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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点头。洛阳流民对曹军感恩戴德,有他们盯着,这些家眷翻不起浪。

    “那五千青壮呢?”曹操问。

    荀衍继续道:“至于那五千青壮俘虏,打散分到东郡各县。每个县只分几百人,由当地驻军看管。每日半天操练,半天去做徭役,修桥铺路挖河渠。”

    “半兵半役?”曹操摸着胡须,眼中精光闪动。

    “正是。他们抛不下家人,只要家眷在洛阳流民手里捏着,这些人就不敢哗变。至于甄别首恶……”荀衍看向郭嘉。

    郭嘉默契接话:“只要举告身边的同袍做过恶事,查实后,举告者免除半月徭役。被举告者,按律论处。杀人取乐死,持强凌弱者罚。”

    荀彧听完,提笔在竹简上快速记录,边写边道:“此计甚妙。既瓦解了贼兵的内部信任,又惩治了恶徒,还得了大批免费劳力。东郡百废待兴,正缺人手。”

    曹操大笑站起身,“好!就依昭若和奉孝之计!仲德,此事交由你去办。凡查实有命案在身的首恶,杀无赦!”

    程昱站在堂中,手捧将令。他看看主座上的曹操,又转头看向坐在右侧的荀衍与郭嘉。

    “主公。”程昱声音沉稳,“此计乃昭若先生与奉孝先生所出,由昱去办,是否越俎代庖?”

    曹操大笑出声。他指了指右侧的两人。

    荀衍拢着厚重的大氅,靠在隐囊上,手里捧着个铜制暖炉,郭嘉则没骨头似的歪在席子上,案几上果壳一大推。

    “仲德多虑了。”曹操道,“你看看那两人。一个体弱,一个惫懒。只喜欢动动嘴皮子。甄别万名俘虏、跑断腿的苦差事,他们干不了。”

    郭嘉扔下小刀,坐直身子大声叫屈:“主公这话可是冤枉我了。我每日起早贪黑,忙得很。”

    曹操伸手指着郭嘉,笑骂出声,“你忙?你确实忙。你除了处理自己的军务文书,连昭若的那一份也全包揽了。听说你现在还添了个雅兴,每日还要作诗一首。这般操劳,确实辛苦。”

    堂内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刚从东郡各县巡视归来的荀彧却沉下脸。他这阵子忙于安抚流民、丈量土地,政务缠身,确实许久未曾过问幼弟的课业与差事。

    他转头看向荀衍,语气严厉,“昭若,自己的文书怎能交由旁人代笔?你若真觉得处理政务有困难,大可来找我,或者找公达帮忙。让奉孝替你处理,成何体统?”

    荀衍往狐皮软垫里缩了缩,声音透着几分中气不足,“文若兄长息怒。我只管出谋划策,那些具体的钱粮账目、人员调拨,我是真的看不懂,也不会处理。强行去做,只会耽误主公的大事。”

    荀彧正要继续训斥。

    坐在下首的荀攸出声插话,“作诗?奉孝吟诗作赋向来一般,怎么转了性子,开始每日一首?”

    这话一出,荀衍耳根一热,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他抬眼瞪了郭嘉一眼。郭嘉却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端起茶盏拨弄着浮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两人私底下的小把戏,如果被当堂抖落出来,那才叫不成体统。

    戏志才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出声解围:“公达有所不知。奉孝那诗,是写给我的。他专门恶心我呢。”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戏志才。

    戏志才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背出了郭嘉的歪诗,“秋风起兮叶纷飞,故人远兮音书稀。独倚高楼望天涯,白云深处是君扉。忆昔同游共把酒,谈笑风月不知归。昨日别后各东西,唯有相思梦里追。”

    堂内爆发出哄堂大笑。

    曹洪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着。曹仁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直抖。程昱板着脸,嘴角却忍不住抽动。曹操更是拍着大腿狂笑不止,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堂内的肃杀之气一扫而空。

    郭嘉放下茶盏,反唇相讥,“志才兄,我好心写诗慰问你,你倒好,当众拿出来显摆。莫不是觉得我这诗写得极妙?”

    戏志才冷哼一声,“妙极了。妙得我三天吃不下饭。”

    议事厅内又是一阵大笑。曹操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好了。仲德,这甄别俘虏的事,就交由你去办。放手去做,出了事我兜着。”

    程昱领命退下。众人也陆续散去。

    夜幕降临。荀彧提着一盏灯笼,大步走进荀衍的院子。

    屋内生着炭火。郭嘉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朱笔,帮荀衍批阅这些时日积压的公文。荀衍靠在榻上,翻看一卷竹简。

    荀彧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火气上涌。

    “昭若!”荀彧走过去,一把夺下郭嘉手里的朱笔,“主公交给的公务,怎能让别人代劳?你这是在其位不谋其政!”

    荀衍放下竹简,坐直身子。他看着盛怒的兄长,叹了口气。

    “兄长。”荀衍声音压低,“我若不是怕你太辛苦,这文书我也不会接。而且我也并非事事都交由奉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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