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看着袁绍那副避重就轻的模样,再扫过堂内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诸侯,再一次拂袖而去。
洛阳曹府。
前院残破,后院几间厢房被亲卫收拾出来。
荀衍躺在里间的软榻上。屋内生了三个炭盆,暖意融融。郭嘉坐在榻沿,手里捏着一个烤得温热的橘子,细细剥去橘络,掰下一瓣递到荀衍唇边。
荀衍张嘴咬下,清甜的汁水在口腔散开。他体内的生机正在缓慢恢复,系统界面上的体力值已经回升过半。
“手怎么还在外面。”郭嘉握住荀衍露在被子外的手。触手冰凉。郭嘉二话不说,将那双冰冷的手塞进自己的衣襟里,贴着温热的胸膛取暖。
荀衍眼睫低垂,由着郭嘉动作。他很清楚如何利用自己的弱势,换取眼前这人毫无保留的偏爱。
外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曹操裹着寒风推门而入,一把扯下披风扔在案几上。
荀彧和荀攸正在处理后勤事宜,见曹操这般神态,荀彧放下朱砂笔。
“主公碰壁了。”荀彧语气肯定,换来曹操一声冷哼。
荀彧拨弄着炭火,火星迸溅。“主公息怒。洛阳如今是无主之地,也是四战之地。城池尽毁,要重建需耗费海量钱粮。诸侯皆想保存实力,不可能往这个无底洞里填钱。”
荀攸坐在一旁,点头附和:“叔父所言极是。主公手中不过万余兵马,就算倾尽全力建好洛阳,这地方也不属于主公。到时候诸侯群起而攻之,主公便是为人作嫁衣。”
曹操放下酒樽:“依你们之见,回陈留?”
荀衍坚持要出去外间,刚要挣扎着起身,就被一床厚实的羊毛锦被裹成了个蚕蛹。郭嘉动作利索,双臂一展,直接将他横抱起来,大步往外间走去。
“奉孝兄长,放我下来。”荀衍闷在被子里,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窘迫,“这样见主公,太难看了。”
郭嘉低头看他,眉梢一挑,“哪里难看?”
刚进外间,曹操、荀彧、荀攸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荀彧看着被郭嘉抱在怀里的幼弟,额角青筋跳了跳,冷声道:“抱来抱去的,难道就不难看吗?”
郭嘉面不改色,将荀衍稳稳安放在火盆边的软榻上,顺手又往他怀里塞了个汤婆子,才慢悠悠回道:“主公又不介意。”
曹操摆摆手表示确实不介意,“昭若有何想法?”
荀衍指了指窗外呼啸的北风,“若是此时折返陈留,那两万多百姓就白救了。”
“昭若的意思是,在洛阳过冬?”
“洛阳城内虽被董卓洗劫,但世家大族经营百年,狡兔三窟。”荀衍靠在软榻上,手指探出锦被搭在郭嘉的手腕处,汲取着源源不断传来的体力值,“董卓走得仓促,带不走的物资多半藏于地下暗窖。诸侯们心思全在追击孙坚上,这满城废墟下挖出过冬的粮草并不难。”
曹操沉吟片刻,目光亮起,“昭若所言极是。各路诸侯急着返回属地,若我主动揽下救助洛阳百姓的担子,他们求之不得,绝不会留下来分一杯羹。”
荀彧点头赞同,“炭火不足,可拆除那些烧毁过半、无法居住的废屋取木材生火。”
曹操一拍案几,定下计策,“就依昭若和文若之言,全军留驻洛阳过冬!”
次日,诸侯联军果然如荀衍所料,纷纷拔营起寨。偌大的洛阳城,只剩下曹操的一万兵马和诸多流民。
曹操下令全军散开,地毯式搜索废墟。
太傅府后院的废墟前,曹洪抡起铁镐,重重砸向焦黑的青砖。砖石碎裂,露出下方一块厚重的铁皮挡板。几名士卒上前,用长矛撬开挡板,一股陈年的霉味夹杂着粟米的香气扑面而来。
下方是一处极大的地下暗窖。黄澄澄的粟米堆积成山,旁边码放着防潮的油布,成捆的布匹和木炭整齐排列。
曹洪大笑出声,用力拍打身上的雪沫。
曹操站在暗窖边缘,看着一车车运出的粮草物资,心情大好。世家大族经营洛阳百年,撤离时太过仓促,带不走的底蕴全埋在地下。诸侯联军急着追击孙坚抢夺玉玺,反倒把这块肥肉留给了他。
短短半月,挖出的粮草布匹足够一万大军和流民宽裕过冬。
猫冬的荀衍靠在铺着厚实羊毛毡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残损的竹简。郭嘉坐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柄小刀,正将烤熟的栗子剥开,剔除内皮。
郭嘉将剥好的栗子递过去。荀衍没有伸手接,而是就着郭嘉的手咬下半颗。他咀嚼得很慢,温热的唇瓣有意无意擦过郭嘉的指尖。
郭嘉动作微顿,反手握住荀衍的手腕。那截手腕依然清瘦,但比前几日多了一丝暖意。郭嘉将荀衍的手拉进自己怀里,用双手捂着。
荀衍垂下眼睫,他恨不得将洛阳所有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