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拍乱糟糟的衣裳,面无表情走到他跟前,道:“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不想见我你大可以直说,不用躲着我也不用怕我来找你就把我关在东宫,如果你早一点说我绝对二话不说直接彻底消失在你的眼前,绝对不会再碍你的眼。”
神珏瞳孔微缩,面色一沉,眼中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怒意,指尖捏着的笔身瞬间断裂,“糖糖是想抛下我?”
我一愣,瞧着神珏生气的模样,生气?他为什么生气?我都没有生气他生什么气?
“你知道的,是你母后想害我,想致我于死地,你也知道这并非是我的错,可是你忘不掉自己看见的那一幕,是不是只要一看见我,你的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那个场景?”
“不是的……”神珏出声反驳,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低。
“你忘不掉的,一如我亦忘不掉,每一个夜晚,我都会梦到那个血淋淋的匕首。”梦到你亲手杀我为你的母后报仇,即便我知道这是假的,这只是梦,这只是梦而已,我无数次宽慰这只是梦,可是他依旧如影随形,一刻也不停歇的纠缠着我。
“你自己想清楚,你实在接受不了我们就和离,从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你也不用一看见我就想起你母亲,神安是我的,我要带走,我怕你迁怒神安欺负他。”我一口气说完,想了想还是道:“即便柳贵妃如何,夙临是无辜的,他帮助过我们许多,求你放过他。”
差不多也就这么多,我抬眸看向他。
神珏眼睛通红一片,那双温润的眉眼里此刻压抑着满腔怒意,“好一个一别两宽,各自欢喜。”神珏颤声站起来,一步一步缓慢踱步到我跟前,那双温润的眼里此刻爬满了血丝,像是我做了什么天大殿对不起他的事一般,我委实不忿。
“太子殿下也不用摆出这么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模样,是你先奇奇怪怪的避着我躲着我,还叫人关着我,太子殿下莫不是还要想着倒打一耙不成……”
我整个人当即被死死拥入怀中,力道紧得似要把我镶嵌入血肉之中一般,神珏的声音浅浅自我耳畔响起,低沉而引出阵阵酥酥麻麻之感。“对不起。”
我推嚷的动作一顿,眼眸微垂。
“是我的不是,对不起,我这些日子故意避着你不见,是我太懦弱,懦弱到不敢面对,不想面对,只会一味的逃避,每一个夜晚我都会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小贼小心翼翼的爬上你的床,我看见我们的宝宝乖乖巧巧的睡颜,我错了糖糖,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神珏的心脏噗通噗通的与我的心脏一起跳动,我纠结了片刻,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东宫。”
“因为王宫现在还在动乱,我怕有人对你不利,才封闭东宫的,没有与糖糖说清楚是我的不是,糖糖能不能原谅我不要离开我。”
我使劲推了推人,面无表情道:“你先松开,我要被你掐死了。”
神珏这才小心翼翼松开手来,近距离的接触,我的视线蓦然落在他的发间,原本乌黑亮丽的乌发已然黯淡些许,凡间嘈杂生出白发,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心中一时难言,什么东西梗塞在喉间。
想起什么,我又问道:“红灼是你的新救命恩人?你要娶她做王后?”
“绝对没有的事!”神珏拧眉,“是谁与你说的,她父亲救了我,我虽答应照顾她一辈子但并非是娶妻,我打算给她一个封号赐一座宅院,再别无其他。”
我仔细瞧了瞧他的面色,道:“那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但是往后还是要看你的表现的。”
隔阂说开,柳暗花明又一村,一夜好眠至天明,我揉了揉酸疼的腰醒来时神珏已经不见人影,朝露笑意盈盈的端了盆水走进来,待收拾妥当之后又吃上了香喷喷的包子。随口问道:“夙临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朝露回道:“夙临殿下已经被解了禁足。”她迟疑道:“如今正跪在王殿求王君让他的母妃可以入王陵。”说着朝露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沉默了,昔日神珏的母后入不得王陵被人送回君府,连吊唁也无,今日夙临的母妃连骨灰也无,亦入不了王陵,这究竟是谁的错呢,错来错去其实还是王君的错,若不是他,何须平添这许多事端。
王君不喜王后又想要人家的兵权,有了兵权又想要自己的心爱之人,可是世间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好事,多的是波折曲折。
我瞧着水池中游来游去的七彩灵宝鱼,波光粼粼。
闷雷在天空乍想,翻滚的黑云卷卷而来,暗沉沉地将整座王城都笼罩在其中,压迫得人只想赶紧回屋躺着,惊雷伴随着沉重的轰隆声响起,我急忙回到寝殿看到朝露正在安抚着神安,他依旧睡得沉沉。
“没事的主子,我看着小殿下的。”
哗啦啦,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渐渐形成雨雾。
我看了看漆黑的云层,拿起了伞钻入雨中,到达王殿门口时,夙临还跪在雨中,背脊挺直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