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路。”
感觉手中大红牵巾被拉了一下,林箴言回神,余光看到陆好在偷笑。
林箴言面上微热,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起来。
中式婚礼需要拜堂,两人并肩踏上台阶,走进正堂,司仪的声音响起来,一字一句念着祝词。
祝词很晦涩难懂,一长串听下来林箴言只记得“佳偶天成”“百年好合”,然后便是:“一拜天地。”
他侧过头,与陆好对视一瞬,两人一起转身朝向门外,齐肩弯腰。
“二拜高堂。”
二人又一转身,陆确明和覃京墨坐在左侧,秦淑君和林秉谦坐在右侧。
“夫妻对拜。”
林箴言再一转身,方才一路走来,他没有机会认真看过陆好,此刻四目相对,才看清那双杏眼在秋日下如此澄亮温柔。
他弯腰,对面的身影也跟着弯下来,两个人的额头就隔着几寸的距离,几乎要碰到一起。
“起,礼成。”
大牵巾两端被人收走,陆好顺势就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热闹的掌声在同一时间响起,陆确之坐在最角落那桌,看着那对新人站在满堂的红,满堂的花和灯之间,又看着他们一桌一桌敬酒,快到这桌的时候,他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默默走出陆家老宅。
没有坐摆渡车,他一路徒步走到大门口,天色逐渐暗下,初秋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
他开车漫无目的在街道穿行,开过某一个小区的时候,车子转了个弯又开回来,停进小区停车场。
关掉音乐,车厢内一片安静,陆确之透过挡风玻璃一点一点数楼层。
“确之,别再做长不大的孩子了”
“从前我宠了你三十几年,最后一件事情你也不答应我吗”
父亲走了,林箴言也结婚了,以后的路真的要自己一个人走了吗。
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或许父亲说得对,失去林箴言没什么的,人生在世几十年,有什么是永久存在的呢,况且他也不是没有人爱,段辞不是爱他吗。
虽然他对段辞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没关系,他要的也只是段辞对他的爱而已。
打开车门,陆确之坐电梯上楼,电子屏数字不断变化,最终停在十五层。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死灰一般的心奇迹般跳动起来,以至于金属的啪嗒声清晰入耳。
然而门打开,屋里一片漆黑,他按开墙上的灯。
客厅跟记忆里没有任何差别,沙发、茶几、电视柜,一样不少,只是每一件都落了薄薄的灰,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住了。
陆确之有些手软地摸出手机,拨出去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
陆确之挂断重拨,两三次后,仍旧提醒是空号。
他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会儿,找到另一个号码,听筒响了三四声后,接通了。
“陆总?”对面是公司助理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和试探。
“你知不知道段辞去哪了?”
“段辞?”助理反应了两秒:“他早就不在公司了呀?”
陆确之瞳孔一缩:“不在公司?什么叫不在公司,不在公司那他去哪了?”
“额就是离职了,他已经离职了,”又突然哦了一声:“陆总您这么长时间没来公司可能不清楚,段辞应该是去年过年前办的离职,但具体哪一天我就不清楚了。”
陆确之站着没动,手机贴在耳朵上,忽然觉得客厅里的空气很冷。
年前,那就是林箴言跟陆好订婚,他吐血住院的那段时间
“我同意分手了,”
“再见,陆确之”
助理在电话那头喂了两声,以为信号断了,又试探着喊:“陆总?”
陆确之沉默地把电话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陆确之慢慢弯下腰,在沙发坐下。
老宅的婚宴一直持续到凌晨,林箴言平时不怎么能喝酒,今天也喝了个脸红。
趁着间隙,偷懒坐到偏厅的椅子上歇一歇,两个人肩并着肩,窗外灯笼的光映进来,把喜服照得流光溢彩。
见林箴言一直盯着外面,陆好问他:“在看什么?”
林箴言眯着微醉的眼,手一指:“看那儿。”
陆好顺着望过去,只是一丛平平无奇的冬青。
“树有什么好看的?”
林箴言摇头嗯了一声,轻轻靠住陆好的肩膀:“我在看,我的男孩啊。”
*
曾经:
“等等你先别跑,你刚才怎么躲那偷看我?”
“你是这个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