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我喜欢他。”
“你再说一遍。”
大哥看着父亲:“我喜欢他,我喜欢沈世维。”
我从来没见过大哥这样和父亲说话,因为他一直都是一个温和理性的人,父亲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而我也从没见过父亲这般震怒的模样,他的手打在大哥脸上过,脚踢在大哥背上过。
蜡烛从前夜照到后半夜,父亲打累了骂累了,看着他:“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跟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大哥一身被打得狼狈,沈世维哭得肩膀一直抖,大哥抱住他,仍然说:“我喜欢沈世维。”
祠堂里安静了很久,父亲转过来看我:“老/二,你早知道他们俩之间的事情,却不阻止也不来告诉我,既然你要替他们瞒着,那如今你也替他们做选择吧。”
“你是要你大哥留在陆家,还是滚出陆家。”
我站在父亲身侧,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相比震怒的父亲,其实我也是到那一刻才知道大哥和沈世维的关系。
原来大哥喜欢男人,喜欢沈世维,可为什么是沈世维?
大哥是陆家将来的天,是完美继承人,沈世维是什么?一无所有,身份卑贱,他怎么可以和大哥在一起?
虽然沈世维确实可怜,也有上进心,但他也不应该和大哥是这样的关系,他不是要赚钱读书考大学吗,那就好好去考他的大学,做什么要来勾引大哥呢?
两个天差地别的人,还是同性,这当然不可以在一起!
“我要我哥。”
“好,”父亲面无表情地点头:“既然这样,另一个就留不得了,来人,”
家仆应声上前,动作粗暴,直接按倒沈世维。
大哥猛地站起来挡在沈世维前面,被家仆按住肩膀,按在地上。
沈世维被拖到祠堂中央,棍子落下去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哥在挣扎,喊沈世维的名字。
棍棒无情,一下下砸在单薄的人身上,沈世维嘴角眼角流出血来,却也不喊疼,只是笑着看大哥。
“世维世维”
大哥泣不成声,不知道第几棍下去的时候,大哥挣脱了家仆的手,扑过去把沈世维抱住。
棍子没有收住,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但没有松开。
“父亲要打死他就先打死我!”
父亲勃然大怒:“陆振鸿,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打死你吗?”
“那你就动手。”
大哥不再看他,只是把血淋淋的沈世维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说:“抱歉世维,我会来找你的。”
一滴眼泪落在沈世维紧闭的眼睛上,大哥低头吻别他的爱人。
父亲见他如此,让家仆们动手。
家仆们你望我我望你,最终还是挥棍。
棍棒不休,血色漫开,染红祠堂青石板。
父亲从高位站起,那一棍棍打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身上,又是愤怒又是不忍。
但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最后一棍落下时,祠堂彻底安静,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烛火摇曳。
满堂死寂,我站在祖宗牌位之下,看着两个人静静相拥,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动静。
我双腿发软跪在地上,眼睛酸到疼却哭不出来,只觉得胸腔里空了一大块,风从那里灌进去,冷得我浑身发抖。
那之后父亲开始培养我,让我学着接管家里的账本和生意,学着在那些叔伯面前不露怯不失礼。
再后来我娶了父亲给我挑的妻子,生了孩子,又有了孙子,有了一个很大的家。
我每个月都要他们回来陪我吃饭,菜要摆满一整张桌子,人要坐得满满当当,谁不来,我就生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觉得,如果桌子上空着一个位置,我就会想起来那个位置上曾经坐过一个人。
第49章 没关系的宝嘉
往事已去不可追。
陆好和林箴言跪在床前, 谁也没有动。
陆振山的视线从陆好脸上慢慢移开,落在林箴言身上,对方也在看着他,干干净净, 不躲不闪。
陆振山眼底掠过极淡的恍惚, 却又知道, 这个人和沈世维不一样。
从前沈世维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点怯,像一只警惕的, 随时准备逃跑的鸟。
而林箴言不仅不怯,甚至微微抬着下巴,是迎风而立的寒松,能坦然承接住他层层叠叠的威压与审视。
陆振山忽然想,难道真的是他选错了吗?
如果当初父亲让他做选择的时候,他选择让大哥走,或者沈世维能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