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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十分笃定:“我看得一清二楚。”

    沐清欢思索片刻:“他毕竟不是公主府属官,名义上是前来帮我,实则奉了沐承佑之命。我既差遣他,态度自然要更加和煦些。”

    江淮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又问:“那盐商相关之事,你为何全盘倚重谢珏,而不肯让我参与呢?”

    他虽然在低声质问,眼底却满是不安,牵着她的手也在轻轻颤抖。好似小心翼翼地从壳中探出了一点触角,但凡沐清欢有一丝不满,便会立刻缩回自己的壳子里。

    这一次,沐清欢沉默半晌,不知该如何作答。

    谢珏八面玲珑,最擅长应付这些老奸巨猾之徒。他在江南停留的时日有限,沐清欢自然想要物尽其用。

    何况,谢珏并不隶属于公主府。若能把事情处理妥当,沐清欢便可坐享其成;若有失当之处开罪了盐商,沐清欢也可撇得一干二净,可谓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沐清欢利用起谢珏来心安理得,可若把这些盘算摊开说给江淮听,又顾虑会折损自己在他心中的模样。左右为难之间,江淮已垂下眼帘。

    “皎皎,你这些日子一直为此忧心,我实在想替你分担。”

    他的神情逐渐黯淡下去,语气中漫开一缕苦涩:“说到底,还是我太过无用。”

    沐清欢最见不得他这幅表情,咬了咬牙,终究松口:“你既愿意,自然可以参与。只是切记,与他们周旋时,万不可逞一时意气强出头。”

    此后接连数日,江淮骤然忙碌起来。每日回来时已是暮色四合,周身还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色。

    看江淮一日日憔悴下去,沐清欢心疼不已,几次想要劝阻,却都勉强忍了下去。

    这一日,江淮回来已近亥时。甫一踏入卧房,便疾步上前,把沐清欢紧紧拥在怀中。

    他今夜痴缠得格外厉害,一改平日里的温柔耐心,吻得密密匝匝,急切而凶狠,仿佛要给她身上的每一寸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沐清欢浑身脱力,忍不住推他:“明日我约了许多官眷登门,不能起迟。”

    闻言,江淮终于停下动作。

    沐清欢松了口气,环住他的脊背:“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淮今夜的状态极为反常,可身上却嗅不到什么酒气,眼神也十分清明。

    见江淮默默无言,不肯回答,沐清欢索性坐起身:“你若不说,我立刻让人去查。”

    顿了顿,她的语气沉了几分:“又或者,我可以直接召谢珏问话。”

    江淮闻言,立刻攥住她的手:“别去找他。”

    他迟疑良久,终于缓缓叙述起事情的经过。

    今日沈家设宴做东,邀请几位官员前去小聚。待赴宴之时,才发觉他们近日调查的数名盐商尽数在座。

    盐商们久闻谢珏声名,言语中极尽推崇。一番溢美之词过后,陡然间话锋一转,指着堂上一张名贵的古琴,恳请谢珏当众抚上一曲。

    周遭之人纷纷附和,俱称仰慕谢珏才情,硬生生把他架在进退两难的处境。

    若断然推辞,免不了背上恃才傲物的话柄;可若应下,又成了筵席上供人取乐的工具,颜面扫地。

    沐清欢微微蹙眉,忍不住插话:“那些人为难你了么?”

    江淮摇头,继续说:“当时谢大人推脱之后,看实在避无可避,便上前抚了一曲。”

    他没有说出的细节是,谢珏先是几番驳斥,将一众起哄之人说得哑口无言;待盐商们气焰尽消,欲找台阶收场时,反倒主动落座,弹了一曲《泽畔吟》,借屈子愤世之义,暗讽在座之人一味逐利,而罔顾家国及百姓疾苦。

    江淮虽不懂音律,却也不由沉浸其中。再看其余人阴沉难堪的面色里,便知谢珏琴艺何等卓绝出众。

    反观自己,于丝竹一类的风雅技艺,却是一无所长。

    他甚至悄然庆幸,沐清欢并未亲临现场,不曾看见谢珏如此耀眼的模样。

    听完江淮断断续续的讲述,沐清欢暗自叹息,把江淮牢牢拥在怀中,试图以肌肤相贴的温热,抚平他心中的自卑与惶惑。

    “我听过谢珏弹琴,确实是天籁之音,”在江淮颤动的眼睫中,沐清欢浅浅笑道,“可那又如何呢?”

    谢珏安坐于书斋琴房中,得名家教导的年岁里,江淮又在做什么?

    他在泥潭中苦苦挣扎,为了活下去而受尽磨难,却仍在间隙里渴求着一丝读书的机会。

    想到此处,沐清欢心中愈发酸涩。她捧住江淮的脸,凝着他一字一顿:“阿淮能好好长大,长成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就已经很厉害了。”

    江淮浑身一颤,神色剧烈震动,望着她的眸中有水光氲出。

    沐清欢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眼尾:“阿淮,你认为,治理一方疆土,最要紧的是什么?”

    没料到她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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