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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陆礼,方才一点波折惊扰了薛大人,还望海涵。”

    江淮忙称无妨。一通寒暄过后, 陆礼领着江淮与沐清欢一路往花厅走去。

    花厅中茶点皆已备好。陆礼挥退了仆役,慢悠悠地开口:“先前韩大人去清河县时,我因公务未能同行,无缘与薛大人见面。”

    他的视线在沐清欢脸上扫过:“当时只听人感叹,薛大人风姿卓然、貌比潘安,竟从未听闻薛大人已有婚约的消息。”

    江淮微微一顿,正要找托辞敷衍过去,却听沐清欢柔柔道:“陆大人误会了,我二人并无婚约,只是情难自己,便私自订下了终身。”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惊得江淮瞠目结舌,险些被茶水呛住。他极力抑制住面上的神情,唯恐露出破绽。

    陆礼显然也愣了一瞬,锐利的吊梢眼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忽而朗声笑道:“原来如此!”

    “今年初春,我因公务路过薛大人家乡,还听人说起薛大人心性淡泊,隐隐有看破红尘的念头。”

    “谁曾想不过短短一载,薛大人便骤然仕途在望,又得佳人相伴,心境与原先判若两人。”

    江淮心中一紧,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对方显然已打探过他现在这层身份,若他刚才声称与沐清欢已有婚约,极有可能已落入对方圈套。

    心神动荡之际,一只柔软而温热的手隔着衣袖,轻轻捏了捏江淮的手心。

    陆礼停顿片刻,见江淮面色如常,方才继续:“原本我还暗自困惑,原来竟是红鸾星动的缘故。”

    “只是没想到,薛大人平日看似规矩端方,私下里倒是不拘俗礼啊。”

    江淮伸手揽过沐清欢的腰,露出一丝笑意:“陆大人说得不错。我与…表妹的情意来得轰轰烈烈,如今尚无太多人知晓,还得先请韩大人保守秘密了。”

    陆礼面上现出玩味的神色,似是暂且被这番言辞说服,又略坐了片刻后,起身告辞。

    四下无人,江淮迅速松开了揽住沐清欢的手,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然而沐清欢似乎没有关注到他的局促,低声问:“这人是什么来头,竟在知府的府邸中有如此威望?”

    “是淮扬府经历陆礼。虽然官阶只是八品,但他跟随韩大人多年,掌管府内诸多么文档案及往来密札,是韩大人身边最为亲近的心腹。”

    “我曾听人提点过,在淮扬府中即便是得罪韩大人,都不可得罪陆礼。”

    沐清欢先前打探消息时,因陆礼官秩过低,并未留心过他的存在。听到这话,她眸光一沉:“所以,你在述职文书中夹杂的内容,陆礼很可能也看到过?”

    江淮沉默片刻:“公主,是臣自己甘愿冒险。若是……”

    “你不会真觉得,这么说过以后,我便能放任你身陷险境吧?”

    话未说完,便被沐清欢径直打断。对上沐清欢的怒容,江淮张了张口,终究默默无言。

    僵滞之间,有仆役前来:“韩大人邀请二位去书房详谈。”

    不过是年下寻常拜谒而已,按理无需如此郑重。沐清欢眸光微敛,心中隐有揣测。

    果然,书房中,韩敬眯眼细细打量沐清欢片刻,随即躬身长揖:“臣,见过公主殿下。”

    沐清欢颔首:“大人好眼力。”

    “但凡能有幸得见公主风仪,便断然不会错认。”

    韩敬话音一转,转而看向江淮,“只是不知,公主身旁这位,该称呼薛知县,还是江翰林?”

    在江淮微变的面色中,韩敬缓缓道:“江翰林不必惊慌。臣的外甥陈器,曾多次在信中提及江大人,还附送过一封画像。”

    “所以臣初次见到江大人时,心中便隐有猜测。只是待今日见到公主之后,才敢确信。”

    江淮下意识侧过脸与沐清欢对视,眉眼间露出几分赧然与窘迫。

    很显然,值得陈器在书信中多次提及、甚至特意附带画像说明的,不会只是同僚之间的寻常小事,而极有可能是“我一位同僚与公主殿下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沐清欢的视线落在江淮颤动的长睫上,心口泛起微微的痒意,好似有一片羽毛轻柔地拂过。

    但眼下另有正事,她只得收敛心神,压下那一丝悸动,转向韩敬:“韩大人既知晓我的身份,便该明白我此行目的。”

    四目相对间,韩敬却只缓缓摇头:“臣相信公主的决心,却不敢相信公主的谋划。”

    赶在沐清欢恼火之前,他问:“公主可知,当年太子殿下亲临江南,最终为何无功而返?”

    十年前,韩敬任泰州知州,也是先太子查访江南盐税案的亲历者。

    不得不说,韩敬的问题,也确实是沐清欢长久以来的困惑。

    纵然江南官场盘根错节,各大士族根深蒂固,可当年的东宫幕僚之中同样也是人才辈出。几番明察暗访之下,怎么会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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