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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面上可怜巴巴的:“我听说,前几日大人帮一户百姓寻找走失的鸡鸭,足足忙活了两个时辰。”

    “同样是遇上难处,县令大人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不知下头是踩着梯子还是有人托着,沐清欢的身形看起来并不稳当,鬓发被风吹得稍稍散乱,脸颊也因寒冷染上一点绯红,可眸中却盛满期待之色。

    江淮定定地望着墙头,几息之后,终于认命般拾起风筝,指了指院门的方向。

    沐清欢眼睛一亮,飞快地顺着梯子跳下,几步走到门前,心满意足地从江淮手中接过风筝。

    “今日运气好,恰巧得了几条银刀鱼,”她眉眼弯弯,“冬日里鲜活的银刀鱼可是稀罕物,大人要不要一起来尝尝?就当作是帮我捡风筝的报答。”

    即便再迟钝,江淮也能看出,沐清欢正试图用这样润物无声的方式,一点点侵入他的生活。

    江淮沉默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公主,放过臣吧。”

    “臣已经没有第二条性命,再来供公主消磨了。”

    他的语气没有多重,但沐清欢却仿佛怔了片刻,才明白江淮话中的含义。

    风筝轻飘飘从指尖坠地。沐清欢的脸色霎时间一片雪白,唇瓣轻轻颤抖,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带上了一丝哽咽:“阿淮……”

    江淮垂眼,避开她含泪的目光:“臣如今的安稳日子,已是从前梦寐以求的光景。实在不愿卷入过往种种纠葛之中,还请公主体谅。”

    说罢,他双手拢在身前,脊背缓缓弯下来,似乎想要冲沐清欢深深一揖。

    “够了!”沐清欢猛地出声。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瞪了江淮一眼,连风筝也顾不上捡,便转头踉跄着拂袖而去。

    江淮站直了身子,望着沐清欢的背影。

    他的话必然伤害了她。可若不说清他的态度,便只能任由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直至重蹈覆辙。

    自那日不欢而散之后,隔壁的院落骤然沉寂下来。

    江淮再也不曾听见一墙之隔的笑语声,连带着先前不时出现在窗台的点心与早膳晚膳,也统统消失不见。

    又逢上休沐日,一整天,江淮的目光忍不住频频飘向那道院墙。

    三日前,沐清欢照常乘车前往扬州,至今都没有回来。

    她从前最多只会在扬州停留两日,可这次却破例了。

    沐清欢身边侍卫如云,轮不到他挂怀安危。难不成,是她不打算再回来了么?

    毕竟,清河县中所能搜集到的证据,他已经全部告知于她。沐清欢想彻查两淮盐税,继续逗留在这小小的清河也没什么意义。

    到了晚间,外头飘起冷雨,室内也随之浸上了一层寒意。

    江淮正打算歇下,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声音混在雨声里听不真切。江淮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叩到第三声时,江淮方才确认,随即猛然起身朝院中走去。

    院门拉开的一瞬间,沐清欢的视线落在江淮身上,微微一怔。

    顺着她的目光,江淮低下头,才意识到自己出来得太急,竟没来得及披上外袍,而只穿着单薄的中衣。

    夜里的冷风一吹,寒意顺着衣料钻进骨头缝里。江淮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沐清欢开口:“去我那里说吧。”

    江淮面上略过一丝窘迫。他的衣着实在有失体统,本想先回房间披上外袍,但沐清欢已不由分说,转身朝她的院中走去。

    江淮只得快步跟上,不多时便踏入书房。沐清欢的书房里早有人烧好了足足的白炭,室内暖洋洋的,顷刻间便驱散了周身的寒凉。

    沐清欢神色平静,直入主题:“我需要找个机会,同淮扬知府见一面。”

    已近年关,拜谒上司也是惯例。江淮略一思忖:“知府过往曾多次赴京,很可能见过公主的样貌。若让他知晓公主在扬州,会不会冒险了些?”

    沐清欢没有接话,而是说起另一桩:“这两日在扬州,我查到了一条消息。”

    “淮扬知府韩敬的姐姐与姐夫早年过世,留下的独子被夫家族中收养,取名陈器,在今年殿试里高中状元。”

    “陈器?”江淮不由怔住。

    陈器与他同在翰林院供职,平日里私交尚可,没想到竟也有如此坎坷的身世。

    江淮暗暗感慨一番,忽而意识到,若韩敬与陈器这对舅甥之间常有通信,或许能根据些许迹象,推测出他的身份。

    他心中微惊,迟疑片刻后,问:“公主是担心韩敬之后对我不利,才主动去他面前揭开身份么?”

    “大人多虑了,此事与私情无关。”

    沐清欢淡淡道:“只是……在见到韩敬之前,我可能要暂时以另一重身份出现。届时可能会有冒犯大人之处,还望大人不要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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