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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自然是好,但不妨想一想自己的前程。”

    “今日只要肯通融一回,本公主会记下这个人情。”

    “是一辈子在这诏狱之中苦熬,碌碌无为难有出头之日, 还是借此博一个升迁改命的机会, 全看你们自己。”

    守卫们纷纷跪下, 却只一言不发,丝毫不肯退让。

    “公主殿下。”

    僵持之际,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沐清欢回头, 竟是周全连夜匆匆赶来。

    周全手持拂尘对沐清欢躬身一礼:“公主,奴才托大劝您一句,守卫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想救江大人,唯有您亲自去求圣上。”

    沐清欢神色一凛:“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全压低声音:“先前,程大人曾请示陛下,当日听见皇家私隐的在场众人,要如何处置。”

    “陛下的意思是——旁人都可以网开一面,唯独江大人不行。”

    沐清欢心口重重一沉:“多谢公公告知。”

    转头,望着诏狱前的一排守卫,她的眼神中闪过一缕寒芒。

    若是能制住所有人,强闯进去……

    但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沐清欢否决了。

    宫变刚刚平息,京郊大营的兵马现下就驻扎在宫内。一旦贸然硬闯,必定会闹出大动静,难以收场。

    何况诏狱内部复杂曲折,即便她能闯进去,也根本不知道江淮被关在何处。

    沐清欢勉强定下心神:“等父皇醒来之后,劳烦公公立刻遣人告知于我。”

    这一夜几乎未曾入眠。天刚蒙蒙亮起,有内侍到瑶光殿:“公主,皇上醒了。”

    皇帝已移驾紫宸殿,正召京郊大营统领及新上任的禁军统领问话。

    沐清欢草草梳洗完毕,便匆忙赶过去。在殿外候了许久,才被通传入内。

    一进殿略略问候几句,沐清欢跪了下来:“父皇,儿臣这几日在府中自省过后,觉得江淮纵然有错,但究其根本,也有儿臣此前行事不当的缘故。”

    “还请您看在他才学出众、又曾舍命救下阿佑的份上,饶恕他这一回吧。”

    皇帝靠坐在龙椅上,疲惫地拧着眉心:“宫中突逢变故,朕被后妃、子嗣接连背叛,昏迷两日才刚刚醒转。你不关心龙体安危、社稷动荡,张口便替一个折损皇家颜面的罪人求情,是何居心?”

    这话中的含义实在太重,沐清欢心头剧震,赶忙低头:“父皇恕罪,儿臣昨日已同淑妃娘娘细细问过太医……”

    皇帝冷冷打断:“永昭,过往许多事,朕并非一无所知,不过是念在多年的父女情分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宁远虽资质平庸,心志不坚,但本性不算太坏。走到今日忤逆君父、犯上作乱的这一步,未尝没有你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缘故。”

    沐清欢浑身猛地僵住,强撑镇定:“父皇这番指责,实在让儿臣惶恐。”

    自林郁被安国公秘密接回京城之后,她就暗中协助林郁与沐宁远重新牵上了线。

    林郁如今虽然衣食无忧,但想恢复国公府贵公子的身份,像从前那般嚣张跋扈,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沐宁远早日掌权登基上。

    而沐宁远在宫中日日被皇帝及贵妃管束,压抑之下,林郁的挑拨与撺掇难免更具诱惑力。

    沐清欢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却没想到,这些细微的动作,竟也没能逃过皇帝的眼睛。

    她尚未从惊愕中回神,皇帝的追问已再一次落下:

    “还有,宸王当真自幼在菩提寺中长大,与你从未有过联络?”

    沐清欢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难怪!

    自阿佑回宫之后,皇帝待她便再不如从前宽纵。沐清欢心中隐隐有过揣测,却不敢深想下去,只当皇帝是忌惮她笼络朝臣、牵扯进储君之争。

    未等她觅得一线喘息,皇帝又问:“若再往前追溯,你与江淮的相识真是巧合么?”

    “还要朕继续说下去吗?”皇帝语气分明轻飘飘的,落下来时却裹挟着无尽的威压,“朕实在不明白,你是如何长成了这幅心机深沉、算计手足的模样?”

    接连的诘问,几乎让沐清欢面上血色尽褪。

    皇帝闭目,沉沉道:“永昭,你现在跪安,朕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沐清欢心中畏惧,却仍不甘心:“父皇是天下之主,胸怀四海。江淮此前并不知晓前事,父皇既可饶恕旁人,为何不能饶恕江淮一回?”

    皇帝目光锐利:“但今日,江淮已知晓你的欺骗,来日你依旧留他在身边,不担心他怀恨在心、忍辱负重,终有一日向你复仇?”

    “不,他不会!”沐清欢猝然疾呼,“他不会伤害儿臣……”

    剩下的话猛地卡在喉间,戛然而止。

    是她亲自把下毒的罪名扣到江淮身上,此刻根本无从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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