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先生目光锐利,直直钉在沐清欢脸上:“是当真不到时候,还是……公主心中已怀了私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噩梦
接连被质问, 原本态度恭谨的沐清欢此刻也有些恼火。
“先生不了解后宫情形,自然不知晓贵妃昔日是何等盛宠。”
“这是我们所拥有的最后一张底牌,若贸然揭开, 反倒给了贵妃周旋喘息之机。这样的后果, 先生能担待得起么?”
这话绝非搪塞之言。沐清欢甚至怀疑,若是换作在四皇子接连犯错以前,便揭发贵妃早年旧事, 她的结局或许只是失宠降位而已。
甚至于,皇帝先为了皇家颜面掩盖此事。等再过上一年半载,便又会忍不住放下芥蒂。
可若要说何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沐清欢沉吟片刻:“等到四皇子离储君之位更加遥远时, 我自会好好利用, 给贵妃最后一击。”
邬先生的目光在沐清欢脸上逡巡片刻,语调缓和下来:“外头的风言风语传多了, 老夫实在忍不住多问两句, 公主勿怪。”
“可为了大计,老夫不得不再提醒公主。”
他的神情再度严肃,“若公主当真对江公子生出情愫, 要如何对得起太子殿下,对得起一众枉死的冤魂?”
这句话如同重重一击,撞得沐清欢心神俱震。无数情绪翻涌而起,许久静默无言。
再抬头时,她的神色已然一片清明:“自然不会。”
回到公主府时已近黄昏。桂华吩咐传膳:“公主, 江公子先前差人传话, 说今日在外有应酬, 便不回来陪公主用膳了。”
沐清欢淡淡道:“无妨。往后也不必刻意等他了。”
桂华动作一顿:“公主生气了吗?”
“没有。”
沐清欢垂眸望着一桌菜肴,在心中沉沉叹了口气。
她只是隐约觉得,她对江淮的在意程度已然超出了应有的界限。
先疏远一段时间也好, 等她冷静下来,彻底理清这份不该滋生的情意,再做打算。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江淮近日来的态度却反倒有些奇怪。
往日里除去晚间一同用膳,两人极少能在府中碰面。可是如今,只要是江淮不在官署的时辰,沐清欢每每走出正院,都能恰到好处地同他偶遇。
今日,江淮竟然破天荒换下了百穿不厌的各式素色锦袍,而穿了一身绛紫。
秾丽的色调并未掩盖他原本疏淡的眉眼,反而平添出几分撩人的艳色。
沐清欢目光微亮,心头猛地一颤。随即近乎慌乱地偏过头,不敢再看。
然而江淮已经走过来,十分自然地牵过沐清欢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公主,今日在翰林院中整理卷宗,实在累极了。能去找公主讨一杯茶么?”
看着江淮温软而倦怠的神情,沐清欢实在无法狠心说出回绝的话来。便任由他牵着,一同回了正院。
自两人一同用膳以来,江淮便从侍女手中接过了替沐清欢布菜的任务。按照沐清欢的喜好布完菜后,江淮随口问:“公主,府中近日可有什么喜事?”
“喜事?”沐清欢不明所以,“什么喜事?”
江淮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神情,又在沐清欢看过去后移开视线:“前几日我下值回来,路上偶遇一名道士,说我今年命中带煞,恐有血光之灾。”
“我想着,若是府中能有喜事冲一冲,或许便能化解。”
沐清欢失笑:“你还相信这些?”
但她还是重新思索片刻。先前似乎隐约听兰叶提起过,外院刘管事的小女儿与府中一名侍卫预备成亲,婚期仿佛是……两个月后?
沐清欢随意颔首:“也算是有吧。但不是近日,约莫要再等上两个月,到时你可以去沾沾喜气。”
听到她的答案,江淮轻轻溢出一声惨笑:“果真如此。”
待沐清欢神色莫名地看过去,他却已恢复如常。仿佛沐清欢听到的只是错觉。
江淮回到院子里,坐在窗前。透过这扇窗,能遥遥望见正院中的动静。
来到公主府的每一个晚上,江淮都会坐在窗前,望着正院的灯火渐次亮起,又逐渐熄灭。
窥视得久了,江淮愈发觉得,沐清欢的生活总是忙碌而多彩,而他,只是闲暇时一点可有可无的小小点缀。
有咿咿呀呀的戏腔远远传来,是沐清欢召了戏班子在院中听戏。
江淮凝神细听,发觉今日唱的竟是一曲《梁祝》。
先前,沐清欢也曾经要他陪着一起听戏。只是印象中,她似乎偏爱明快热闹的曲目,而极少选这样哀婉悲伤的旋律。
沐清欢听得入迷时,便会忍不住依偎过来。或是拈起一枚果子,递到他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