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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之后,江淮从酒楼里出来,独自走在街上。

    魏泽最后的那番话萦绕在他心头。莫非在旁人眼中,他同沐清欢在一起时一直过于拿乔么?

    江淮仔细回想两人相处的点滴,才恍然发觉,历来都是沐清欢主动迁就于他,而他一切皆凭本心,从未按照沐清欢的喜好刻意讨好过。

    早前,江淮还曾送过一些胭脂首饰。可自从知晓她的身份,江淮自知他送出的寻常物件绝无可能入了她的眼,便再不曾备下什么礼物。

    抬眼恰巧望见珍宝阁的鎏金牌匾,江淮脚步一顿,转弯走进店内。

    掌柜正在殷勤招待另一位客人。江淮原本并未留意,只是沿着柜台自行挑选。却听那位客人吩咐掌柜:“今日选中的这些,稍后全部送去信陵侯府。”

    “如今府中正在筹备婚事,预计两个月后便要成婚。余下定制的那批皆要按图样赶制,万万不可延误了工期。”

    江淮心中骤然一紧,抬眼望去,见对方一身管家装束,便上前拱手问:“不知信陵侯府要与哪家结亲?”

    对方乐呵呵地回道:“圣旨还未下,暂时不便告知。但等到了吉日,诸位皆可去府上喝杯喜酒,沾沾喜气。”

    圣旨?

    若说江淮先前还存有几分侥幸,此刻也被这句话彻底打碎了。

    那日在花厅中,他无意间听到了信陵侯世子同沐清欢的求亲之语。虽然沐清欢当时并未应允,但若事后应下,倒也不算意外。

    江淮心里清楚,储位之争历来腥风血雨,凭沐清欢与宸王的关系,以联姻为其笼络势力,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为什么会如此之快?

    信陵侯世子在北境领兵,年纪轻轻便已有功绩,绝非庸碌之人。即便沐清欢现下与他并无感情,可一旦有了夫妻之名,朝夕相处下,生出情愫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江淮放下手中挑选的物件,失魂落魄地走出珍宝阁。

    他一无所有,所倚仗的唯有那一点点情意。往后若沐清欢移情,自己又有什么能留住她?

    若说从前,江淮尚且还能自欺欺人,以为自己能轻易放下。但如今几番拉扯纠缠,江淮早已失去抽身而退的底气。

    *

    另一边,沐清欢走进同庆楼顶层的雅间,唤道:“邬先生。”

    被称作邬先生的是一名须发稍白的中年男子。身为昔日的东宫幕僚之首,他在东宫旧臣中威望甚重,即便先太子在时都对他礼敬三分。

    邬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率先道:“前些日子,安国公悄悄接回了先前出事时送回祖籍、改名换姓的三公子,又划出大量家产预备留给这个小儿子。”

    “林郁被送回祖籍不过半年,便已在润州当地惹出过多起祸端,全赖安国公粉饰太平。国公府如今闹得不可开交。世子有岳家撑腰,已在预备着分家了。”

    “看来,国公府很快便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沐清欢若有所思,“只是我以为,林郁在润州当地的罪证暂且不必揭晓,等到关键时刻再派上用场。”

    邬先生赞同:“老夫也是这般想。”

    “可惜,宫中的进展仍旧不太顺畅,”沐清欢叹了口气,“此次贵妃诬告阿佑身世,被反将一军后。父皇竟只让贵妃禁足,而并未严惩。”

    “内宫中的事,老夫实在帮不上什么,还需仰赖公主周旋。”

    邬先生话锋一转,“只是听说,近些日子公主对皇孙颇为冷淡,似乎是为殿下当日自作主张而不满?”

    沐清欢端起茶杯的手顿住,片刻后道:“先生误会了,我并无此意。”

    “那便是觉得,皇孙心机深重了?”

    这一次,沐清欢沉吟的时间更久了些:“我信任先生,因此过往也并未关注过先生教导阿佑的内容。但在我看来,阿佑应该多学些治国之道,而非这样的阴诡算计。”

    “阴诡算计?”邬先生低声重复,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公主是否以为,昔年的东宫旧臣,皆心甘情愿为皇孙驱使?”

    见沐清欢神色莫名,邬先生微微叹道:“人心易变,许多人即便过去曾发誓为太子殿下效忠,但在经历了八年仕途不顺、家计艰难甚至流放之苦后,一腔忠心也早被磨得所剩无几,甚至生出些怨怼了。”

    “如今他们愿意追随皇孙,大多是盼着皇孙能拯救他们于泥沼之中,洗刷耻辱、重振昔日荣光。”

    “抱着这样的念头,难免会对年幼的皇孙生出轻慢之心,甚至……以其为傀儡的心思。”

    “若皇孙毫无韬略,又要如何镇得住这帮各怀心思的老臣?”

    沐清欢心中震动,沉默良久后才开口:“先生说的是,是我狭隘了。”

    思索之际,邬先生的声音再度传来:“既然公主提及内宫中进展遇挫,那么关于贵妃旧事与江公子的身世,公主预备何时利用?”

    沐清欢心中一凛,随即警醒:“眼下尚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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