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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崔弋会告知些薛家人的音讯,却没想到,崔弋竟直接捎来了舅父与表兄的家书!

    此前, 沐清欢虽联络上远在北境的两位表兄与东宫旧臣。但除去关键证据外, 其余的往来讯息皆凭暗卫口传,不敢付诸纸笔。

    家书并不算长。但沐清欢每读上几句, 都要停下回头重看, 生怕遗漏了一丝一毫的细节。

    信上主要述说了薛家在北境的近况。

    当年薛家虽被判流放,但并未沦为罪籍。因此除去刚到北境的半年受了些苦楚,之后倒也逐渐适应下来。

    如今, 舅父与舅母的身体尚算康健。三表兄已在北境娶妻,是个性情爽朗的女子。去岁,夫妇俩还刚刚添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四表兄则在当地的一座书院教书,书院中的学生多为边军子弟。

    信的最末,是舅父十分恳切的叮嘱。

    “皎皎, 你在京中独自支撑, 已是万般不易, 只恨薛家不能为你后盾。务必珍重自身,勿念。”

    八年过去,沐清欢对舅父的印象已然有些模糊。然而血缘果真是奇妙的东西, 即便对方的面容已随着经年别离不甚清晰,但一纸家书,便足以重新拾起牵绊。

    许久之后,沐清欢才终于平复下激荡的情绪。

    她站起身,冲崔弋深深一揖,神色动容:“这封家书于我可抵万金。世子恩情,我必铭记于心。”

    “日后侯府若有需要之处,可随时前来寻我。”

    崔弋微微一笑。北境的风沙并未折损他格外昳丽的容貌,反倒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不瞒公主,臣却有一事相求。”

    他双膝跪地,在沐清欢惊愕的目光中,郑重道:“臣盼为驸马,与公主结秦晋之好。”

    “若公主应允,届时,信陵侯府与北境边军,皆愿为公主驱使。”

    沐清欢十分震惊。

    信陵侯常年驻守北境,一向不涉京中争斗。

    此前侯府向淑妃报上驸马名册时,尚且不知道阿佑的存在。彼时,尚主只会增添光彩,却不必卷入任何风波。

    可如今时移世易,信陵侯府居然还存着这样的念头?

    沐清欢不动声色:“眼下局势变幻,侯府本可置身事外。为何愿意主动牵扯进储位之争?”

    崔弋苦笑:“非是侯府愿意,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他缓缓开口:“家父初至北境之时,边防废弛、军心涣散,常有戎部滋扰边民、劫掠财物。”

    “家父戍边数载,整顿军务,固收疆土。如今北境军纪严明,家父威望渐重。陛下已早有猜忌之心。”

    “近年来,家父多次上疏请拨军饷,围剿戎部,将其彻底逐出草原,却屡屡被陛下驳回。”

    “此番回京述职后,陛下亦迟迟不肯允准家父归边。侯府上下,俱是惶恐不已。”

    崔弋抬眼观察着沐清欢的反应,随后再度开口。

    “与其等着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祸及满门,不如投靠公主与宸王殿下,搏一条活路。”

    不得不说,崔弋开出的条件,倒是有几分诱惑力。

    从前谢珏提出尚主时,沐清欢虽然故作犹豫,但不过是碍于淑妃的情面。实则心中完全不曾考虑过。

    一来,谢家身为阿佑母族,本就注定绑在同一条船上,无需她再费心笼络;

    二来,阿佑由谢侧妃身边的侍女照料长大,或许早已得知谢家当年放弃谢侧妃之事。若沐清欢与谢家牵扯过密,日后极有可能与阿佑离心。

    当然,还有十分重要的一点。谢家终究是文官,真到了夺嫡关键时刻,所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

    但信陵侯府却截然不同。

    过往,沐清欢与武将之家素无交集。若真与信陵侯府结盟,或许能拥有在危急关头对抗的底气。

    见沐清欢面露犹豫之色,崔弋补充道:“来日,若公主想与臣琴瑟和鸣,臣自会待公主一心一意;但若公主另有所好,臣也绝不会干涉公主私事。”

    意识到崔弋在说什么,沐清欢有些哭笑不得。

    难怪踏春宴时,信陵侯府几经辗转,也要邀请江淮赴宴,还格外费心地安排座次。

    原来从那时起,侯府便已在暗中表达诚意。

    沉吟良久之后,沐清欢终究只回道:“世子的提议,我会仔细考虑。”

    送走了侯府三人,再回到主院已是正午时分。沐清欢让桂华传膳,又问:“江淮呢?”

    从踏春宴归来第二日,江淮便再度搬回了公主府。

    离江淮去翰林院报到赴任的日子已越来越近。待当差之后,两人日常见面的时间便寥寥无几。因此在沐清欢的痴缠之下,如今江淮每日都会来陪她用膳。

    桂华出去询问了一番,很快回来禀报:“江公子上午曾来主院寻公主。听闻公主正在花厅宴客,便找了过去。后来不知为何又折返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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