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闹事
泣声闷闷传来,温热的呼吸与心跳声透过衣料熨在他的后背,一缕发丝垂落,随着呼吸的起伏勾缠在他的颈间。

    过去这些日子,江淮惦念沐清欢的安危,并未回顾过当日兵荒马乱下潜藏的这些细节。然而此刻沐清欢一个细微的接触,却瞬间将他以为早已遗忘的片段勾连出来。

    沐清欢并不知晓,须臾之间,江淮已是浮想联翩。趁着人群目光被吸引时,她带去的侍卫已悄悄制住了煽风点火的几人。如今男子话音落下,回应之人却寥寥无几,反倒有人说:“这位姑娘看着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不如先听听!”

    “是啊!几个问题而已,你都不敢让人问,不会是心虚吧?”

    男子被周围人架起来,料想沐清欢一个娇滴滴的女郎也说不出什么破绽,便粗声粗气地开口:“你问!我倒要听听你想问什么!”

    沐清欢微微一笑:“其一,你是哪日的什么时辰到药铺抓药?”

    男子脱口而出:“是三日前的上午!”

    “三日前?”沐清欢轻笑一声,“可三日前,江大夫因故救下我,整日都与我待在官府,此事京兆尹大人也能作证。”

    男子眼睛滴溜溜一转:“我,我记错了,应该是四日前,对,就是四日前!”

    “按你的说法,你父亲四日前服药,不到半日就去世,因此死亡时间已超过三日,”沐清欢上前一步,盯着男子,“官府的仵作能从尸体辨出你父亲的死亡时间,偏差不超过半日。不如去官府请人来验一验?”

    男子支支吾吾地又要改口,周围已有人忍不住嘀咕:“看着是个孝子,怎么连爹死的日子都能记混?”

    形势逐渐不利,男子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然而沐清欢并未追着这个问题:“其二,你说你父亲得了风寒,可有医馆开出的病案?众所周知,药铺只看小病,按药方或是自选抓药。你说江大夫开错药害死了你父亲,总该拿出病案、药方和药渣对比。”

    话音落下,有人附和:“你父亲是死得惨,但要说江大夫害人,总该拿出证据!”

    “是啊是啊!”

    男子脸色变幻:“爹死得突然。哪里还记得药方放哪了?至于药渣,谁会想到留着那东西!”

    “你拿不出证据,他这里却是有的。”沐清欢回过头,冲着桌案上的一本册子扬了扬下巴,示意江淮拿来递给她。

    然而,江淮正呆呆地看着她出神,对她的指示毫无反应。沐清欢一时无言,只好几步走过去,拿起翻开。

    按常理,药铺的药材出入皆会有记录。沐清欢上次便注意到那本摊开的册子。果然,一笔一笔的清隽正楷映入眼帘。

    顺着江淮之前所说,沐清欢很快找到了记录:“黄连一钱,连翘二钱,病症:口舌生疮。这与江大夫所说皆能对应。”

    “至于你说的风寒,近十日里只有昨日有人抓过风寒的用药,和你所说的几个日期都不符合。”

    沐清欢将册子翻转后举起,让围观众人看得仔细。几个识字的人伸长脖子凑近看后,都认可了沐清欢的说辞。

    人群中小声地议论着,大多已倒向了江淮。中年男子见风向不对,赶忙反驳:“谁知道这记录是不是他伪造的?”

    沐清欢嗤笑:“江大夫一直被你们围着,哪有机会伪造?还是说他能未卜先知,提前知晓你要来闹事?”

    男子穷途末路间,顿时恼羞成怒,冲沐清欢扑过来想要动手:“我看你和他是一伙的吧!总之人是吃了他开的药死的,今天不管是谁,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电光火石之间,江淮只来得及扯住沐清欢的袖子,将她拉到身后。

    然而,那男子不知被什么绊倒,踉跄两步,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拉扯间,沐清欢猝不及防撞在江淮的背上。她眼珠一转,顺势捉住江淮一只手臂:“多谢公子。”

    随即垂下眼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冲过来时,我真是怕极了。”

    掌心隔着一层衣料,贴在江淮温热的臂弯上。江淮手臂霎时紧绷。

    突出其来的触碰让他十分不适应,但望着沐清欢颤动的眼睫,他终究没有立时抽开。片刻后,才动了动唇,笨拙地安抚:“别怕,我会护着你。”

    众人聚焦在中年男子的狼狈上,无人留意二人细微的动作。

    “对啊,这人连药方和药渣都拿不出来,怕是来讹人的骗子吧!”

    “出了人命不去官府讨公道,堵在药铺外头做什么,一看就有问题!”

    男人见风向不对,爬起来想要逃之夭夭,却被先前那两个精壮的年轻男子架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人厉喝:“你凭空诬陷旁人名声,怎么敢一走了之?若不当众认错,便一起去官府评理!”

    另有人推出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这几人一直在人群里煽风点火,想来该是男子的同伙,一起送去官府审一审便知。”

    江淮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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