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礼貌,江淮并没有仔细观察过那位敏敏姑娘,只记得她十分安静温文。魏泽虽然言语上总嫌弃她缠着自己,私下谈起时却显得十分受用,并不似对她无意的模样。
魏泽闷了一杯酒:“我是长子,合该为家族考虑。敏敏什么都好,就是她父亲早逝,兄长也不成器,如今与我实在不算匹配。”
常文镜性情中人,当即便怒了:“那你自己的想法呢!亏我还拿你当知己,敏敏姑娘待你这样好,你就预备辜负她?”
魏泽颓然:“常兄,你与我不同,你上头有大哥顶着,平日里只要不惹祸就好。便是这次春闱,也不过是下场试手。等过几年,再靠族里荫个小官。”
“可我身为长子,家族荣辱系于一身,实在半点马虎不得。”
“振兴家族该靠自己去挣,而不是倚仗岳家!”
“若真如此,你兄长为何要娶户部侍郎的侄女,而不是随意娶个小吏之女?”
“这,这怎么能一样?我兄长从前又不曾有过娃娃亲,更没有辜负过女子的真心!”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声音也越来越大。还好是在雅间里,外头听不见说什么。
吵了半晌,常文镜拉过一直不曾开口的江淮:“江兄,你来评评理!”
江淮无奈地笑了笑:“这是魏兄私事,我不便干涉。”
对江淮来说,若平日里遇见有人因贫病处境艰难,或是因意外陷入凶险,他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但眼前之事,无论他说什么或是做什么,都无法改变那位敏敏姑娘的处境。
魏泽不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改变主意,坚定去娶自己的青梅;敏敏姑娘也不会因为他做些什么,就能挽回这段婚约。这是仅属于两人之前的问题,旁人无法插手。
这世上有太多他爱莫能助之事,对于这些,江淮已习惯保持沉默。
听见江淮的回答,常文镜无趣地撇了撇嘴。但被这么一打岔,他的怒气也消了下来,把话题转到了江淮身上。
“江兄,算起来你比我二人都长了两岁,怎的还没有动静?”
兴平侯过世已近三年。江淮虽离出孝还有数月,但若只是寻常相看走动,也不算要紧。
江淮握着茶杯,垂下眼帘:“我本就无心于此,这几年家中又实在不太平。若真订下,也是祸害了旁人。”
江淮这话说得委婉,另外两人却都沉默下来。前任兴平侯的死因,京城之中可算得上人尽皆知。
两年多前,京郊的山上忽然冒出一伙悍匪,仗着地势易守难攻,盘踞其中迅速壮大。朝廷小范围派了几次兵,但都无功而返。几波势力多番争论后,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已然式微的兴平侯府。
兴平侯府的爵位已传至第三代,并不受当今圣上重用。江玮多年未领差事,虽知剿匪一事棘手,却也只能应承下来。
谁知剿匪当日,部署竟被早早泄露。兴平侯非但损兵折将,连自己也被乱箭射中,坠马而死。消息传回京中,皇帝震怒不已。
虽然事后查起来,并无实据证明江玮事先与匪徒勾结。但毕竟圣心难测,都担忧皇帝有朝一日仍会降罪侯府。经此一事,原本与侯府尚有交情的人家都疏远了关系。
常文镜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安慰。魏泽却有不同的想法:“江兄如今的困局也不难解,陛下惜才,当年也并未牵连侯府。若江兄春闱一举中第,便是侯府爵位,也不是不能一争。”
江淮忙摆手:“魏兄说笑了,我对爵位无意。日后也莫要再提这些。”
魏泽露出不赞成之色:“江兄,你到底是侯府长子,合该去争上一争。虽说侯府不复昔日荣耀,但那终究是多少人求不得的爵位。我家若有爵位在,我也不必如此辛苦。”
见理念不同,无法说服对方,江淮便不再多言。他想起自己来时的目的,看常文镜已经有了醉意,便试图套话:“我前两日听人说起,京城近日风波不断。说得模棱两可,不知你们可有听见什么风声?”
常文镜嗐了一声:“没听说啊。真要说有什么,也是贵人之间的事,与我们没什么干系。”
“贵人?”
看江淮有兴趣,常文镜压低声音:“我悄悄告诉你们,可别说出去。听说,国公府三公子要倒大霉了!”
魏泽应和:“我也听说了些消息。我妹妹好友的表姐的小姑前些日子被邀请去了永昭公主的赏花宴。听说,林郁之前出言不逊,狠狠地得罪了公主殿下。公主已牵连出他涉及的一系列旧案,林郁这次可逃不脱了!”
二人家中都有人去国公府贺寿,对此事自然知晓些风声。唯独江淮毫不知情。
三言两语给江淮解释一番后,常文镜说:“林郁那家伙过往仗着国公爷和四皇子的势,在外头无恶不作。如今终于遭了报应,也是大快人心!”
魏泽也十分赞同:“我家中的姊妹外出赴宴,若听到有林郁在场,都免不了担惊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