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沐清欢先请了个戏班子,到公主府连唱了两天。又从皇帝赏的锦缎里挑出颜色鲜亮的,让宫中的绣娘赶制了一批新衣裳。余下的时间,她就拿着新得来的两箱珠宝抛着玩。
等她在国公府寿宴提前离席一事被逐渐淡忘,沐清欢又在公主府里办了次小规模的赏花宴,专门邀请京城里最爱热闹的贵女。中途,她假装无意地透露了一点寿宴当日的秘辛,那几位闺秀顿时听得两眼放光。想来不需要等第二天,林郁口出狂言的行径就要传遍京城了。
沐清欢自然知道,皇帝想将事情压下去。可谁让她素来睚眦必报呢?以她过往的性情,若是真的得理饶人,就此翻篇,恐怕贵妃才会心生警惕,觉得她另有图谋了。
除此之外,她也没忘记让人盯着兴平侯府的动向。侯府二房本就对爵位虎视眈眈,又有沐清欢安排的人煽风点火,如今已摩拳擦掌,预备给江淮设一个天衣无缝的精妙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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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坐在药铺后堂温书。
书上的字密密麻麻,却一个字也进不去脑子里。半晌,他认命地把书搁下,叹了口气。
他救下沐清欢的第三日,有侍女送来了银票和伤药作为谢礼,取走了他为香包备好的药材,却对沐清欢的情况三缄其口,只说她受了惊吓,等身体康复,再亲自前来道谢。
如今,又过去了近十日,她再没有出现过。江淮几次去衙门打探案件的消息,也都被搪塞了回来。
心里悬着这桩事,左右也看不进书,江淮沉吟片刻,预备再去衙门碰碰运气。
走到衙门外,江淮让外头的衙役帮忙给京兆尹传话。刚说了开头,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江淮转过身,对上那人惊喜的面孔,“江兄!果然是你!”
他热络地勾住江淮的肩膀,“我前两日刚与魏兄提到你,这么久不见,我们兄弟三个可要好好喝两杯!”
来人是江淮在白鹿书院的同窗常文镜。白鹿书院汇聚了京城里出身最为显贵的一批世家子弟,虽以不问出身、只论才学为宗旨,学生之间却早按家世划分出泾渭分明的层级。
兴平侯府本就落魄,又兼之江淮性情沉闷寡言,自然入不了那些世家子的眼。他在书院里唯二投缘些的同窗,便是常文镜与他口中的魏兄,魏泽。
自兴平侯江玮过世后,江淮便没再去过书院。此刻忽然见到旧友,他也露出几分笑意,拱手道:“常兄,确实许久不见。”
但想到心里惦记的事情,他一时有些为难:“我今日有事来寻京兆尹大人,恐怕一时抽不开身。”
“你找我舅舅?那可不巧,他今日不在官署,”常文镜抬起手里的食盒,努了努嘴,“我娘惦记舅舅,让我送些点心过来,结果白跑了一趟。”
江淮恍然。他最初结识京兆尹,便是因为常文镜的缘故。后来江玮意外过世,京兆尹与刑部的人又到侯府问过几次话,算是与京兆尹有了些交情。
话已至此,江淮依旧不死心:“不知京兆尹大人何时能回来?若是不久,我与常兄一起等上一时半刻也无妨。”
常文镜摇头:“那可难说了。听说是有什么大案子要进宫和陛下禀报,没有大半日可回不来。”
他不由分说地揽住江淮:“走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先喝酒去!”
江淮并没有太多叙旧的心思,但对方盛情难却,再加上他莫名对常文镜口中的“大案子”有几分在意,便也顺势答应了下来。
二人说话的功夫,常文镜已让小厮去了魏府,所以等两人刚到酒楼不久,魏泽便也到了。
魏泽同二人寒暄几句后落座。常文镜叫小二端上一壶好酒,先给魏泽满上,准备给江淮倒时,江淮按住了他的手,“常兄,我还在孝期,不便饮酒。”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沉重起来。常文镜忙打岔道,“瞧我这破记性,真是该罚!这顿饭我请了!”
他喊小二添上一壶香气浓郁的龙井给江淮斟上,又将茶盏推至江淮面前:“江兄便以茶代酒,贺一贺我们兄弟今日重聚之喜!”
寒暄几句后,三人便聊起前不久的秋闱。江淮三年前便已通过秋闱,但因孝期错过了上届春闱。而魏泽与常文镜二人小他两岁,皆是本届秋闱方才通过。
江淮向二人道喜过后,又是一轮推杯换盏。他有心活跃气氛,便问魏泽:“方才听常兄说,魏兄喜事将近,不知可有订下日子?”
魏泽沉默片刻:“我爹娘的意思,姻缘大事马虎不得,想等春闱之后再做决定。”
这话里富含深意,连与魏泽一直保持来往的常文镜都吃了一惊:“怎么,若你春闱一举高中,便不娶敏敏姑娘了?”
魏泽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从前在书院,江淮时常见她来寻魏泽。那时听魏泽说起,两家是多年的交情,自儿女小时便订了娃娃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