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假象瞒得住旁人,却唬不住正主。甄芙回府上香的那一日,目光不过淡淡从徐若璃上一瞥,就叫赵域入了心。
当夜,他便要将徐若璃遣送出府。任凭成王妃如何哭求苦劝,亦不改其意。更甚,在失了耐心之后,以其父徐寄之命为胁,迫成王妃亲自将人送走。
此举,等于撕开了成王妃与徐寄之间掩藏多年的隐秘。
成王妃惊骇之下,头风旧疾再度发作。夜里回到宁芜院,她伏在刘嬷嬷怀中泣不成声,“绣娘,他知晓了,恐怕早就知晓。这么多年冷眼旁观,如今只因我惹了他心头之人不快,便半分不顾母子情分……”
“绣娘,我瞧得出,他真想要徐寄的性命。我护不住徐家,往后,我这个母亲又该如何在他面前自住。”
刘嬷嬷轻轻揽住她,一声长叹,欲言又止。
赵域也是她看着长大,成王荒唐,王妃糊涂,大错早已铸就。
摊上这样一双父母,谁又曾想过,这些年岁世子身处其中,又是如何自处自洽?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演尽深情,
成王出殡不过半月,便到了皇帝生辰。
天子寿诞,向来盛大隆重,只是今年却是例外。一则圣躬违和,病体缠身。二则成王新殓,丧期未远,朝野之上总要有所顾忌。
是以,只在泰丰台摆了小宴,除皇室宗亲,三省六阁,便只请了一些上得台面的天子近臣。
皇后仍旧称病不出,贤妃一改旧日高调,带着三公主坐在阶下的空席,很是安分守礼。
高台上便只余皇帝一人,好在他还要些脸面,知晓这般场合甄芙不便露面。
殿中偶有丝竹声传来,甄芙难得清闲,摒退左右,独自一人,慢慢在雪夜的宫城中穿行。
“小贵人。”珑珍冒雪走到甄芙面前,将手中的纸伞罩到她的头顶,语气里带着关切,“天寒雪大,您出来怎得没拿一把伞?”
甄芙的目光从她身上慢慢扫过,中宫失势,连皇后殿中的宫人都不比从前。
从前以珑珍为首的几个掌事宫女,吃穿用度不比位份低的嫔妃差多少。
可如今,甄芙将目光从珑珍生了冻疮的手背上移开,“我闻娘娘身体多有不适,姑姑怎得生出清闲出来赏雪?”
珑珍摇摇头,咬了一下嘴唇,像是终于下了决心,她不顾积雪寒凉,噗通一声跪在甄芙面前,“奴婢斗胆请小贵人去鸾和殿一趟。”
甄芙抬手拨了一下腊梅上的雪粒,轻轻摘下一朵放在指尖把玩。她肤白若雪,偏偏唇带艳色,微垂的眼睫下藏着迫人的流光。
片刻,只听她慢声道,“我如今同皇后算是撕破了脸,姑姑又何必强人所难。我去了皇后也不会好上一分,说不得还要添上三分堵,又是何必。”
“小贵人,求您。”珑珍又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下,前额太过用力,破开积雪沾上几许湿冷的泥浆。
在远处守着的黄德禄见势连忙带人赶了过来,他欲差人将珑珍拉走,却被甄芙抬手止住。
“罢了,左右闲来无事,随姑姑走一趟也无妨。”
“多谢小贵人。”珑珍不顾裙衫湿尽,又磕了两个头才从地上起身。
李府出事后,鸾和殿的宫人被裁撤的大半,宫中景致仍同旧时一般,只不过同旧时比,又处处透着不可见的衰败和腐朽。
殿内未见宫人,皇后入定一般独自坐在殿中,身上只着素色深衣,高髻未挽,发间也未有半分装饰。
宫里的人最会看风向,亦喜欢踩低捧高,眼见皇后失了势,从前灯火通明的大殿,只余几盏零星的灯火,炭盆未见火星,殿中一派清寒。
甄芙抬手将黄德禄招到向前,“叫内务府送几筐银炭过来。”
黄德禄躬身应声,忙出去吩咐人一路小跑着去办。
皇后见了终于生出些许反应,她慢慢抬起头,旧日的慈悲和悲悯像是又重新回来,“芙儿,真是难得,未想到有朝一日,本宫竟能借一回你的光。”
“素来便是如此,娘娘难道未听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么?”
皇后轻轻摇头,眼底含着几分惋惜,“兜兜转转,你终究还是住进了御前偏殿,与当年东宫光景,又有何异?若是七年前你能少些执拗,如今你同本宫身处一岸,同乘一船,也好过你这些年独自辛苦。”
甄芙缓步上前微微一礼,她径自在身侧的檀椅上落座,淡淡一笑,“多谢娘娘厚受,只可惜我天生便独,只喜独处一岸,独乘一船。”
“独乘一船?”皇后眼中漫开不带温度的笑意,似在笑她天真,“真情不堪许,唯有利益恒久不变。皇上自诩对你情根深种,可这些年龙床之上,何曾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