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沉沉锁住甄芙,字句轻缓,却暗藏锋芒,“论起来,吾妹,得算一个。”
甄芙托着皇后的手臂迈过门槛,进了顺德殿,方温声道,“娘娘总是高看妾一眼,叫妾不胜惶恐。”
皇后顿下脚步,反手攥紧她的手腕,力道骤然收紧,指尖几乎掐入皮肉,隐忍良久的冷意尽数透出,“如今本宫母家失了势,办案拿人的却是你的两位兄长,芙儿,你说,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
甄芙目光平静的望着皇后的脸,旧日的慈悲已经荡然无存,那双眼睛里只剩掩盖不住的欲望和狠意。
“怎会,三哥能入御前,皆是仰赖娘娘提携。焉知不是为着今日事?稍晚,妾便叫人同他递个信,便是无力替李家脱罪,令他善待涉案众人,略尽绵薄,如此,也算报答娘娘昔日栽培之情。”
皇后脸上的笑随着甄芙的话,终于渐渐冷却下来,她审视般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如冰鞘般的寒意,“芙儿说笑了。李氏族人羁押大理寺,你三哥不过一介千牛郎将,手再长,也伸不进诏狱之中。”
“娘娘,法理之下亦有人情。我三哥广结善缘,总有几分人情。我甄家人素来有恩报恩,娘娘不必介怀。”
言罢,她抬手虚引,从容道,“娘娘请。”
皇后眸光阴沉沉沉,死死盯着甄芙的背影,静默片刻,终究压下满心戾气,提步随行。
路过金刚鸟的架子时,那只通身漆黑的扁毛畜生不知发了什么颠,拼命的扑扇翅膀。
只听一道尖利的叫声,瞬间划破殿内沉寂——
“毒妇,去死!毒妇,去死!”
……
作者有话说:
赵域,难过:分别的第xx天,她还是没有回信。甄芙,杀红眼了:勿Q,很忙。
第94章 说不得本宫
盛装的皇后,终究扭转不了李家的败局。
她入内殿不过一炷香光景,便缓步退了出来。
甄芙只将皇后引至珠帘之外,并未随同入内。帝后密谈,她一个侍疾的外眷,本就不便在场。
此刻她心底存着一团疑云,一只早已被拔去舌头的金刚鹦鹉,何以还能开口言语。
她立在赤金镂龙纹的鸟架前,静静望着那通体漆黑的金刚鸟,一人一鸟,默然对视良久。
只见那鸟成了精似的,歪头打量她一瞬,扇了扇翅膀,又再度开口。
“如意,如意,万事如意。”
它开口的间隙,甄芙瞧见了它微微残缺的舌头。可听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便失了再探究的兴趣。她淡着脸,从旁的储食盒里舀了一勺小米,放在它面前的瓷盅里。
谁知这鸟傲气的狠,低头瞥了一眼谷米,便傲然偏过头去。
“它吃惯了四时鲜果,哪里还看得上五谷杂粮。”
皇后不知何时已立在甄芙身后,目光落向架上扁毛畜生,语声平淡无波。
甄芙向旁移步,浅浅一笑,“我说它何以置之不理,原是被人养刁了胃口。”
谁知那黑鸟却是个不安分的,它睁着一双黑豆眼,摇头摆脑的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头摆到皇后面前时,唤一句毒妇。摆到甄芙面前,又叫一声如意。
二人未动,也未说话,只是立在鹦鹉架前沉默了良久。
良久,终究是皇后率先打破沉寂:“这只鹦鹉,是七年前南方小国进贡给大晋太子的生辰礼,诨名唤作黑凤凰。那日在大殿,使臣提着它进来时,皇上便对本宫说,你一定喜欢。”
她顿了顿,转过身望向甄芙,眼底神色错综翻涌:“可惜,那场宫宴过后,便生出变故。你自东宫抽身离去,这份礼便砸在了皇上手里,他倒是好耐心,一养就是七年。”
“娘娘同我说这些做什么?”甄芙将手中的银勺放下,然后一脸平静地看着皇后,笑道,“到了这般时候,娘娘总归不能还要替皇上做一回说客罢?”
皇后也笑了,她摇摇头,叹笑一声,“从前是本宫想差了,如今瞧清了人,自然不会再做白费功夫的事。”
“那便好。”甄芙道,“我留在宫中侍疾,本就流言四起。若是再生出别的是非……”她笑了笑,“当初本是娘娘强召我入得宫城,真若生出事端,娘娘的清誉怕是也要被牵累。”
皇后勾了勾唇,“本宫如今还在意那些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便是如今,娘娘才更该着意,毕竟李家没了,大皇子也从议政殿退了出来,若娘娘再没个贤名儿傍身,岂不叫贤妃快意?”
毕竟,贤妃同二皇子身后还有一个风头正劲的楼家。
二人眸光在空中一碰,又各自避开。
皇后淡淡一笑,仿佛全然没有听出话语里暗藏的锋芒,“贤妃自后宫失势,无二皇子支撑,楼府又能嚣张几时?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