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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个,可他们如今还不是折下脸面供着你,瞧吧,连皇后都礼让三分的人物,如今竟要来给你做随从,稀奇。”

    甄芙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调侃之意,冷笑道,“那等二哥回府后,敢不敢如实同父亲说了。便说他女儿如今出息了,不但能自如出入顺德殿,连皇上身前得脸的掌事都能呼来喝去。”

    “那可不敢。”甄长卿屈起食指敲了敲她光洁额头,目光一闪故意摆出一副讨好的笑,“同你玩笑罢了,若这话说到父亲面前,他定是要打断二哥的腿。芙儿,你听过便算了,回头可不许卖二哥,你总不希望看着二哥变成跛子吧。”

    甄芙好脾气道,“二哥放心吧,此事如何能闹到父亲面前,没得叫他跟着生气操心。”

    哪知还未等甄长卿松下心去,又听她道,“如此,我便只能委屈一下,求大哥为我做主。”

    那……又比甄尚书知晓能好到哪里去,甄长卿想到上回大哥叫老三拿檀椅砸死他的话,禁不住一抖。

    一脸幽怨的看着甄芙,“小妹,你当真如此狠心,二哥为了你,已经接连搭进去两幅千金难求的名画,二哥待小妹的兄妹之谊,可召天地。”

    “是么?”甄芙凉凉的睨他一眼,不咸不淡的提醒道,“秋猎图是从父亲书房里偷的,游园图是从成璧手里骗的,二哥贡献了什么?坏掉的良心和磨不烂的嘴皮子么?”

    被揭了个底朝天的甄长卿,竟没生出半分不自在,他不以为耻,反倒沾沾自喜,“哎,也便是二哥多些能耐,若非这些玲珑心思,今日哪能同小妹相见?父亲倒是墨守成规,日复一日的递着求见的折子,也没见那位慈悲一回。”

    提及甄尚书,兄妹二人笑意皆敛,默然无言。

    良久,甄芙轻声开口,“二哥,你说……父亲会不会怨我?”

    甄长卿笑了笑,抬手从甄芙发间取下一片落英,那薄薄的花瓣在他指尖打了个旋儿,最后轻飘飘的落在路边。

    “父亲守正但不愚忠,芙儿你要知晓,他这辈子唯一觉得亏欠的便只有你,在他心中,你这一生顺遂安稳,胜过世间一切功名礼法。”

    二人慢慢行至中二门再往外便是金水桥,过了桥便是玄武门,甄长卿的马车便停在玄武门外。

    金水桥下碧水东流,岸边垂柳依依,早秋风过,零星残叶簌簌飘零。

    “便送到这里吧。”

    甄长卿抬手替甄芙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抬眼扫过数丈之外立着的翠微,复又像寻常兄长那般,低下头殷殷的叮嘱两句。

    “宫外有父亲同大哥,你三哥亦比从前长进不少,芙儿,不必太过挂怀。”

    宽慰之言落入耳中,甄芙心头骤然一酸。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转瞬便凝住了点点晶莹泪珠,剔透如玉,静静悬在眼睫。

    多稀奇的事,甄长卿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妹妹,打从记事起,他似乎便没见她哭过。

    甄芙生来便不爱哭,听母亲说她将出生时因不肯啼哭,倒是吓坏了稳婆,疑心她是个哑巴,重重几巴掌拍下去,才听她哼了几声。

    后来长大,便更不用说了。府中她年纪最小,又是唯一的女娃,一家人宠着护着,眼珠子一般,要星星从不给月亮,又哪里轮得到她伤心落泪。

    便是到了后来,为草率的订婚退婚,因触怒圣意被罚入道观,好容易熬过六年,又叫人算计着以贵妾的身份入了王府。

    一路惊心,步步隐忍。旁人看她跌宕坎坷,终是未见她如何,任银牙咬碎,却是眼眶未红过一回。

    若换个寻常闺阁女子,拎出其中一件,早已哭断肝肠。

    但甄芙,有甄芙的傲气,她自小受尽万千宠爱,便再也接受不了轻视和薄待。

    高山要强压她,她就咬牙将山撬起掀翻。风浪要淹没她,她撑着一口气也要衔石将汪洋填平。

    这世间对女子向来苛责,却也向来宽容。无人要求她一定这般,许多事只需稍稍低头,便能换一世安稳顺遂。

    只是甄芙不愿意,因为她知晓,女子立身,一步退便是步步退。

    一旦她选择了那种安稳,她仍是万千人艳羡的世家贵女,亦可以是万千荣宠于一身的宠妃,却永远都不会再是她自己。

    她守着心底唯一的底线与傲气,咬牙撑过所有风雨,做了许多,又走了很远,直至现在也说不上后悔。

    可此刻,立于秋风宫道,望着眼前真心护她的兄长,泪珠像珍珠一样,一颗接一颗的从颊边滚落,若在脚下的青石面,绽开一星水花。

    她从不后悔自己选的路,唯独愧对双亲,愧对倾尽所有护她周全的甄府众人。

    毕竟,是她将他们拉至一条不归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甄长卿像小时那般,摸了摸她的头,脸上少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眼底带了一抹难得的温情。

    “小妹勿怕,只做好你份内的事,余下的,自有二哥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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