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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会儿去,到了地方怕是天都黑透了。”

    甄芙进门便唤望雁伺候梳妆,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里满面忧色的知渔,轻笑出声,“黑透了才好,夜路难行方显得我真诚,再言,为着安全故,世子爷也不能赶我回来。”

    知渔听了她的话简直哭笑不得,“殷姨娘三日前便被沈齐截走,那会儿奴婢们急的起了一嘴燎泡,偏您八风不动,今日怎么又起了心思?”

    甄芙白了她一眼,“人在气头上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我去了也是枉然。三日过去,大约气也消尽了,我若带足诚意,还怕他为难我么?”

    ……

    马车行至云州大营门前时,已是月朗星稀。夜风夹杂着沙砾吹过营前高悬的军旗,旗布随风猎猎作响。

    甄芙又看了一眼沉沉的夜空,慢慢放下车帘。

    知渔将大都督府的令牌亮给守门小将,未过多久便见江平从营中出来。

    他接替知渔,将马车一路赶至大帐门前,“主帅营帐,旁人不可轻近,小夫人,劳你独自进去,知渔姑娘属下自会安顿。”

    甄芙拉起斗篷的帽兜,道了一句有劳,便掀开帘子进了营帐。

    帐内烛火长燃,唯有赵域独坐案前批阅军报,一旁食案上的晚膳冷透,分毫未动。

    她望着赵域不辨喜怒的面色,心下一顿。尚是不知,他是为了等她,还是因为心绪郁结,又或者这一份郁结亦有她的缘故。

    甄芙解下肩头斗篷搭在侧旁木架,缓步走到案前轻轻一礼,“世子爷,妾来同您请罪。”

    赵域不语,亦不叫她起身。直至一折公文阅定,方凉声问她,“你何错之有。”

    甄芙想了想,便自行起身,抬手替他添了半盏茶,脸上带了点讨巧,“妾愚钝,错在哪里还需世子爷指点。”

    赵域终于抬眸,将视线从文书移至她面上。烛火摇曳,落在她含笑眉眼间,衬得那几分无辜格外清晰。

    是无辜还是不在意?又或者说,这世间可还有她甄如意着意的人或事么?

    半晌,只听他低低嗤笑一声,纸面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出几道深痕。烛火晃了晃,将他眼底翻涌的冷意拉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摇头,语声裹着一层沉郁讽意,“你们甄家行事向来目无规矩。”“瑞王谋逆一事,未必没有甄长卿的手笔,想来他早已暗中传信与你。”

    他抬眸,目光定定的锁住她,语气添了几分锐利,“怎么,一个瑞王府且让你们甄家收不了手,非要将成王府一并拖入泥潭才肯罢休么?”

    甄芙慢慢收了脸上的笑意,静静凝望着他,“妾不懂,世子爷是何意?”

    “你不懂?”

    他沉沉的看了她一瞬,看她那张不带半分心虚的脸,看她那双掺着无辜的眼,最后终是露出一抹掺着凉意的讽笑。腕间力道一松,攥在指间的密信自案头滑落,那页薄薄的纸片便轻轻坠在甄芙脚边。

    她垂眸,视线落在那一页薄纸之上,睫毛轻轻一颤。片刻才缓缓屈膝俯身,轻轻拾起抚平褶皱,放回他堆满军报的案侧,全程未发一言。

    “怎么,不打开看看么?还是说你来时已经想好分辨之辞?”

    他越说,脸上表情越淡,眼底的神色也越冷,到最言辞之间已现厉色,“甄如意,这一回你又打算将“功劳”推给谁?是孙府?还是那一院得罪过你的管事?”

    片刻,只听甄芙轻轻一笑,在赵域怒意横生的目光里,轻轻摇了摇头,“世子爷说笑,妾不看是因为不必看,因为此信便是妾所写,又亲自交于殷韶,叫她拿回西齐换取救命良药。”

    赵域的目光更冷了几分,他沉沉的望着她,不明白她怎能这般风轻云淡地将事情认下。

    他眼中迸起一抹杀意,“你可知,私通敌国泄露军机乃是叛国重罪,便是处死百次也难抵其过。”

    “那又如何?”甄芙面上所有笑意尽数敛去,眼底只剩一片清寒,“那得看判的谁的国?上位者心术偏私,我等身为晋朝万千子民中的一位,亦有责任匡扶正义。”

    她说着慢慢近前,微凉的指尖一寸寸越过桌案,在将欲碰触到赵域的那一瞬,又克制地停了下来。

    “若非端王逆反,赵宸本意是要用云州换世子爷性命,如今他更是以王府亲眷为胁,断云州粮草,居心之险恶可以想见。”

    话音落,她指尖轻轻一落,极轻地擦过他紧绷的手背,一触即离。

    帐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二人静静对视许久。

    片刻,只听她低声轻问,“赵域,你可甘心?”

    她说完,又像是并不期望赵域回答,径自从斗篷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木匣。

    打开,轻轻推到他面前。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他的子嗣,

    夜风顺着帐缝钻进来,裹挟着一股西北的夏夜特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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