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陵关,不足两日路程便至西北界。
当夜,沈齐暗自下令命人将鸾和殿的那路人马,围困望风崖附近一家叫寻风的小客栈里。
二楼甲字号房,怜月半扶殷韶从榻上起身,从药囊里取了两粒药丸送到她手心里,“今日觉得怎么样?腹中可还是疼痛难耐?”
殷韶服下药丸后,就着她手喝了半盏温水。等她吃完药后,怜月又用拧了湿帕子为她擦了擦额边的冷汗。
殷韶闭了闭眼,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一般,良久才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出来,“已经好多了,怜月,这一路多谢你和望雁姐姐照顾,若无你们我怕是连西陵关都进不了。”
“姨娘别说这般客气的话,照顾好你原就是我同望雁的份内之事。”她说着打开一叠白布,从上面取了几枚银针,扎进殷韶的几个穴道里,意图为她解一解痛。
殷韶重新躺回榻上,十分信任的由她折腾。种子发作起来简直痛不欲生,但怜月做的药丸配上她的银针,却也能将这份痛苦拔掉六成,余下四成,足够让她苟延残喘的留一条命。
“望雁姐姐呢?怎得出去这般久还不回来?”
望雁用过晚膳后便出了房门,殷韶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有些担忧的问道。
怜月将一根银针放在火上轻轻一烤,然后慢慢的扎在她的额角,“别担心,今晚姓沈的要关门杀狗,她过去凑热闹去了。”
殷韶疼的脸色发白,听了怜月的话没忍住露了一丝笑,“可我瞧着望雁姐姐不像是爱凑热闹的人。”
“旁人的自是不爱瞧,不过若是那姓沈的,就说不定了。”怜月将那些银针扎好,看了一眼时辰,然后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托着下巴同殷韶说话。
殷韶望着客栈的房梁发了会呆,半晌眨了眨眼,“那日在清河,我听到了你们说的话。望雁姐姐同那姓沈的自小一起长大,似乎还有长辈间口头定下的婚约,怜月,你说过了这般久,他们都长成大人了,还能寻回旧时青梅竹马的情分么?”
她望着虚空处,眼底有怜月看不懂的复杂,像是在问望雁跟沈齐事,也像是在问别的。
怜月自然给不了殷韶答案,“我也不知道。”大约是被殷韶传染了,怜月也开始望着半空发呆,“若无甄府和小姐,大家早就成了野狗的餐食。到了现在,我猜望雁不会想这些虚幻没影的事了,我们都只想好好的跟着小姐。”
殷韶点了点头,眼中带了一点羡慕,“能遇到甄姐姐,大概需要许多运气,她很好,你们也很幸运。”
怜月听出她话里的羡慕跟遗憾,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现在你也遇到了。”
殷韶笑了,轻声,“嗯。”
与此同时,楼下大堂,坐着两三桌用晚膳的客人
客栈掌柜坐在柜台后拨着算盘,正在算这一天的进帐。年岁不大的店小二,忙里忙外的穿梭在客房跟大堂之间。
望雁同沈齐坐在不显眼的角落,桌上放着一壶热茶,两个茶碗。
“望雁姑娘这般大胆的同我同坐一桌,叫那些人瞧去,若传到宫里,岂不坏了你家主子大事。”
“让他们瞧,”望雁用平静无波的眸光往沈齐身上一扫,自顾自的为自己添了一碗茶,“反正看到的人不会活着离开这家店,我是坐在这里还是坐在别处,有什么干系。”
“姑娘好大的口气,真叫沈某佩服。”
望雁无视沈齐虚假的恭维,只道,“那就希望沈大人的人一会卖些力气,别同沈大人一般没用就成。”
沈齐,……
被噎的半天说不上来话的小沈大人,只能换个话头,“沈某不解,姑娘为何执意要将那些人引到此处?”
“你会明白的。”
她说完冲店中小二招了招手,那小二麻溜小跑过来,“姑娘可有吩咐?”
望雁并不避讳沈齐,问小二,“办妥了么?”
小二低声道,“姑娘放心,除了甲字号房,其余房间皆燃了迷魂香,保管雷打不动的睡到天亮。”
她轻轻一挥,那小二立马退下。
沈齐了然,“人,是你们的?”
望雁冷冷一笑,“店,是我们的。”
沈齐,……
她饮碗中最后一口茶,从桌前起身,突然的动作引起了身后那两桌人的注目。
但望雁没有理会,只是居高临下的望着沈齐道,“沈大人,这一路的人情我们还了。”
说罢抄起竹筒中的一把竹筷,往身后一掷,瞬间传出几声哀嚎。沈齐这才发现,那些筷子其中一头,竟被削的尖如箭镝,不必想定是店中小二的手笔。
趁那些人手忙脚乱之际,沈齐抬掌在空中一击,只见客栈的房梁上,顷刻跃下六七个着黑色劲装的蒙面人。
沈齐冲他们点了点头,那些蒙面人拔出剑,便冲着那两桌客人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