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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

    陆时玖握紧沈荔的手腕,递到她眼皮子底下。

    “这就是你说的很好?”

    那双向来保养得宜的手上不知何时长出厚厚的茧子,手背上还有砍柴时留下的疤痕。

    从前沈荔跟在陆时玖身边,可从未受过这种苦。

    她向来是锦衣玉食,骄婢环绕。吃的是珍馐美味,穿的是绫罗绸缎。

    在梧桐苑的时候,光是在沈荔跟前服侍的侍女就有十来个,更别提还有在院中洒扫的奴仆婆子。

    陆时玖想不通沈荔怎会如此心平气和说出“很好”两字。

    在他看来,这山上没有一处是好的,陆时玖处处看不顺眼,只觉沈荔实在是眼瞎耳聋。

    她从前连灶台都不敢走近半步,如今却为了生计日日在灶台前忙碌。

    这样的日子,同沈荔口中的“很好”相去甚远。

    陆时玖冷笑两声,“连那姓齐的都能欺负到你头上来,有什么好?”

    那种人他连看一眼都觉得脏,却能肆无忌惮将沈荔逼到绝路。

    若不是那日自己回城碰上,沈荔只怕得在牢狱中吃一番苦头。

    沈荔咬牙切齿,满腔愤懑:“他能欺负到我的头上来,还不是因为你吗?”

    若不是陆时玖心血来潮整顿京城的神婆道士,沈荔也不会被齐公子抓住把柄。

    陆时玖一噎,眼中的光影逐渐暗下。

    他对神婆和道士下手,其实也是因为沈荔。

    陆时玖嗤笑两声:“那道长装神弄鬼,还说自己能将你的魂魄收入坛中。”

    如果不是为着这事,陆时玖也不会大张旗鼓在京城搜查假道士和神婆。

    沈荔闭了闭眼,实在想不到这事竟还会和自己有关。

    她低声:“那又怎样,你如今做什么都和我无关……”

    陆时玖用力握紧沈荔,一字一字从唇齿间蹦出:“沈、荔。”

    沈荔扬起双眸,泪水在眼中打转,她挽唇苦笑。

    “你说姓齐的欺负我,可从始至终……一直在欺负我的人,只有你!”

    沈荔泪眼婆娑,眼角泛着浅淡红色。

    “陆时玖,是你一直在欺负我,是你逼着我去天竺和亲,还有……还有那两个孩子,也是你逼我的。”

    沈荔泣不成声,所有恨意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时隔三年,她还是忘不了陆时玖给予自己的痛苦和不堪。

    “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可为何你总是一次又一次来打破我平静的生活?陆时玖,你当真不能放过我吗?”

    沈荔哭得歇斯底里,痛不欲生。

    多年攒下的委屈顷刻爆发,她用力甩开陆时玖的手,掩面泣涕。

    陆时玖难得手足无措,怔怔立在原地。

    少顷,他上前两步,声音低哑:“从前的事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你。”

    沈荔抹去眼角的泪水,唇角勾起一点笑:“都过去了。”

    曾经的天真也好,怨恨也罢……都过去了。

    沈荔扬首,一双琥珀眼眸澄澈通透,她难得在陆时玖面前展露笑颜。

    “陆时玖,我不想再继续同你纠缠不清,也不想再继续恨你了。”

    恨一个人实在太累太累,沈荔不想自己的余生都陷入仇恨和不甘中。

    陆时玖眼眸骤紧:“沈荔,你什么意思?”

    沈荔坦言:“字面意思。”

    她往后退开半步,扬眸直视陆时玖的眼睛。

    “陆时玖,我们纠缠得够久了。你说你对不住我,那我如今只求你一件事——”

    陆时玖黑眸沉了一沉,拢在袖中的手背泛起道道青筋。

    山风乍起,昏黄光辉洒落在沈荔身后。

    沈荔唇角往上牵起,缓声:“放过我。”

    她目光垂地,“我们之间本来就是孽缘,既是孽缘就该早早斩断,不可藕断丝连,不然必遭反噬。是我从前太蠢太笨,三番两次轻信你。”

    后来遭罪,也算是她自食其果。

    可人总要吃一蛰长一智。

    沈荔温声:“你不喜欢这山上,我却觉得这里处处都是好的。至少,我不用整日活在担惊受怕中,不用担心自己会连累身边的人,也不用再去琢磨你的心思、去分辨你话中的真假。”

    陆时玖眼眸动了一动。

    沈荔轻轻笑了两声:“反正在世人眼中,我早就死在那场火海中。只要你不说,没有人知道我还活着。今日你就当没见过我,往后……也不必过来了。”

    陆时玖沉下脸:“你想去哪里?”

    沈荔:“我哪也不去,莲娘在这山上过了二十多年,我也可以。日后安安若是想下山,我也不会拦着,我只求一个清净。”

    沈荔心意已决,陆时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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