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吓坏我了。”
魏安听不懂:“莲娘有何好怕的,她是好人。”
沈荔笑着点头:“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做晚饭,很快就好了。”
言毕,转身往厨房走去。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沙地,沈荔思忖片刻,心中有了主意。
夜里歇息前,沈荔在窗前和门前都洒了薄薄的一层沙土。
翌日醒来,沈荔差点被沙土糊了一脸,门前用来窥探陆时玖行踪的沙土被山风吹得乱七八糟,漫天黄土飞扬。
沈荔连着呛了好几声。
她不敢再撒沙土,转而在门闩和窗子上夹了一缕青丝。
沈荔忐忑不安等了一宿,次日瞧见门窗上原封不动的青丝,紧绷的心弦骤然舒展。
果真是自己大惊小怪,杞人忧天。
仔细回想,那日陆时玖连自己的面都没见到,且自己在世人眼中都“死”了三年,想来也不会莫名其妙联想到自己身上。
沈荔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背着竹篓往林中走去。
山中的果子不少,她想趁天色尚早采些回去。
林中的路不好走,泥泞不堪。
沈荔没让魏安跟着,独自一人钻进山林。
这三年沈荔跟着莲娘学了不少,哪些果子能吃,哪些果子有毒,沈荔早就熟记于心。
在山中转了半日,沈荔收获颇丰,刚想着往回走。
蓦地,沈荔僵在原地。
一条硕大无比的巨蟒在草丛中游走,冰凉的蟒蛇卧在地上,正朝沈荔吐着红信子。
先前在林中也曾碰过毒蛇,可那时身边有莲娘,且那会碰到的毒蛇只有手臂长短。
而如今,沈荔孤身一人。
蟒蛇一点点朝沈荔爬来,沈荔惊呼一声,转身疯狂朝后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沈荔听到自己胸腔呼之欲出的心跳声。
脚下荆棘遍布,沈荔不知踩到什么,整个人直直朝前跌去。
她落入了一个温热t?的怀抱。
眼中的诧异还未褪去,陆时玖手起刀落,一剑砍断蟒蛇。
又有暗箭从袖中飞出,直扑向蟒蛇的命门。
淋漓鲜血汹涌而出,蟒蛇在地上挣扎片刻,无力回天,一命呜呼。
沈荔惊魂未定,又惊又怕。
转而面向陆时玖,心底深处的惧意再次涌现。
她直直盯着陆时玖,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陆时玖垂首低眉,视线一瞬也没有从沈荔脸上移开。
揽着沈荔的手臂强而有力,犹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陆时玖后知后觉——
沈荔真真切切是在自己怀里的,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真的是你。”
陆时玖嗓音沙哑,拢在袖中的手指攥紧。
他其实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又看错了,怀疑那日在路上的所见只是自己的错觉。
夜里过来,陆时玖在那扇破败不已的木门前站了许久,心绪迟迟不能平静。
他害怕自己到头来只是空欢喜一场,害怕屋里空无一人,害怕自己那日又是犯病。
亲眼见到炕上的沈荔,陆时玖连气息也放轻,眼都不眨。
好像只要自己一眨眼,沈荔便会随风而去,消失不见。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始终不敢伸手。
沈荔拼命挣扎,从陆时玖怀里挣开,无奈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强劲蛮横,沈荔根本挣不开,她扬起一双杏眼,怒目而视。
“陆时玖,你不是都成亲了吗,还来找我做什么?”
陆时玖低声:“……你知道?”
他一步步逼近沈荔,黑眸深邃幽黑。
“那你应该知道,我娶的是你。”
沈荔失声怒吼:“你娶的是一块牌位,与我有何干系?”
陆时玖凝眸,一字一顿:“沈荔,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当年若不是你出事,我也不会娶一块牌位入门。”
如今沈荔既然还活着,那她顺理成章就是陆家的少夫人。
沈荔瞪大眼睛:“陆时玖,成亲的事是你擅作主张,我又不曾答应过你!你若是不愿意,大可迎别的新人入门。”
沈荔愤愤不平,“反正在世人眼中,陆大人也不过是娶了一块牌位入门而已,连和离休书都用不着。”
陆时玖冷下脸:“你想让我娶别人?”
沈荔别过脸,嗓音喑哑:“这是你的事,与我没关。”
“与你无关,那你想要如何?”
沈荔反唇相讥:“我想要如何同陆大人有何干系,这是我的事。”
她调息数瞬,竭力咽下喉咙翻涌的怒意。
“我如今过得很好,不劳陆大人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