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双黑眸阴森,泛着阵阵冷意。
“沈荔,你敢同我打赌吗?”
沈荔驻足侧眸,言简意赅:“不想。”
赵宝珠步步紧逼,深黑影子如鬼魅覆在身后后背:“是不想,还是不敢?”
沈荔莫名其妙转身:“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一道银色光影乍然在沈荔眼前晃过。
赵宝珠高高举起匕首,猛地扎入沈荔心口:“你去死罢!”
电光火石之间,木门哐当一声被人重重踹开。
陆时玖闪身至沈荔身前,猛地将人拽开。
沈荔瞳孔骤缩,尚未回过神,她先一步听到了匕首穿过血肉的声音。
大片大片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陆时玖的衣襟。
匕首正对着陆时玖的心口,锋利的刀刃被鲜血浸红。
赵宝珠惊慌失措,无力跌坐在地:“陆、陆时玖……”
她拖着双膝往前,李帆晚了一步,步履匆匆冲入屋,瞧清眼前的一幕,差点吓坏:“大人——”
赵宝珠拖着双膝朝前,却被冲入门的护卫拽到角落。
上客室一阵兵荒马乱,重重人影在地上晃动。
沈荔扶着陆时玖,温热的血珠淌过指尖,空中血腥气浓烈刺鼻。
她脑中空白一片,一颗心空落落的。
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怔怔低头,对上陆时玖逐渐涣散的眼睛。
那双沉如古井的黑眸逐渐暗淡无光,陆时玖薄唇惨白,脸色难看得吓人。
赵宝珠那一刀几乎是使劲全身力气,刀刃没入陆时玖胸腔。
陆时玖抬手,眼前白雾氤氲,烛光影影绰绰,他看不清沈荔的模样,只能依稀辨出她模糊的一点轮廓。
他艰难启唇。
屋里脚步声嘈杂,沈荔听不清陆时玖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的手一点一点往上抬起。
他想要握住沈荔。
指尖相距半寸时,沈荔陡然收回了手,目光扭向别处。
陆时玖抓了个空。
那只手无力垂落在地。
李帆大惊失色:“——大人!”
梧桐苑乱成一团,暖阁的侍女进进出出,捧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屋里走出。
张太医焦头烂额,脚不沾地。
将近四更天的时候,张太医抹去脑门上的汗水,嗓音哑得不像话。
李帆快步迈入里屋,急不可待:“大人如何了?”
张太医愁眉苦脸,面缀愁色:“老夫尽力了,能不能醒来……就看陆大人的造化了。”
李帆两眼一黑,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咔嚓作响,一张脸紧紧绷着。
若不是行凶那人是赵宝珠,他早就当众了结那人的性命。
李帆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太医忙不迭开口劝道:“若是明日陆大人能醒过来,那便还有回旋的余地,若是不能……”
他摇了摇头,长吁短叹,“上回陆大人中毒,已经耗尽心血,加之这三年郁结于心,陆大人的身子早不似之前。”
张太医又叹了一声,“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沈荔坐在榻边,看着榻上的陆时玖一张脸惨白如纸,心口处的血像是怎么也止不了。
止血的药洒了一遍又一遍,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渗出,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李帆攥紧双拳,双眼猩红。
他提剑往外走,倏尔听见身后传来沈荔轻轻的一声:“你去哪里?”
沈荔眼下是陆少夫人,李帆自是不能对他视而不见。
他拱手行礼:“回夫人,我去找……”
“我去罢。”
沈荔垂眸,琥珀眼睛敛在鸦羽睫毛中,辨不出情绪,“她要杀的人是我,我去问她比较合适。”
李帆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所以然。
且赵宝珠如今就关在梧桐苑的柴房,想来也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垂头:“我这就让人送少夫人过去。”
“不用。”
沈荔淡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
月明星稀,东方既白。
李帆守了陆时玖整整一宿,天色将明的时候,陆时玖的手指动了一动。
李帆喜出望外,冲到榻前:“大人,你醒了!快,快去找张太医!”
陆时玖缓慢张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青纱帐幔。
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却没找到沈荔的身影。
陆时玖眉心渐拢:“……沈、沈荔呢?”
李帆一拍脑门:“沈姑娘去找五公主了,我这就让人去找。”
可奴仆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