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玖慢悠悠抬眸,嗓音嘶哑:“她人呢?”
李帆怔了一怔:“大人放心,已经关在地牢了。”
他呈上护卫找到的罪证:“这是在暖阁找到的瓷瓶,瓶中原先装着的……正是断肠草。”
陆时玖捧着瓷瓶端详片刻,唇角溢出几分冷意。
“她当真、当真好大的胆子!”
陆时玖连着咳嗽t?好几声,张太医大惊失色,忙劝慰。
“大人此刻不宜再动怒了,若是毒药蔓延到五脏六腑,那便是华佗再世也没用了。”
陆时玖又吐出一口鲜血,他捂着心口,嗓音透着冷冽阴寒。
“我要去地牢。”
他要亲自审问沈荔。
李帆吓得跪在地上:“大人不可,地牢阴冷潮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陆时玖抬首,漆黑眼眸如枯井空洞。
李帆后颈生凉,再不敢多话,立刻命人备轿。
地牢昏暗无光,冰冷的铜墙铁壁上悬着各色的刑具。
刑房内铺着杂乱枯黄的干草,一股恶心腥臭的气味在过道弥漫。
陆时玖坐在竹椅上,单手支颐,孱弱的面容上半点血色也没有,如同地府前来索命的白无常。
狱卒小心翼翼跟在陆时玖身边:“大人放心,那人就关在最里间的刑房,我一直让人盯着呢。”
刑房打开,明亮烛光往前一移,照出角落狼狈不堪的沈荔。
地上的手指轻动了一动,瞥见竹椅上的陆时玖,沈荔遽然一惊,跌跌撞撞站起身。
手上脚上戴着的镣铐碰撞在一处,叮叮当当。
“陆时玖,你醒了?”
李帆立刻挡在陆时玖身前,对沈荔的戒备有增无减。
沈荔钉在原地,为自己喊冤。
“不是我给你下的毒。”
李帆反唇相讥:“不是你还有谁?”
陆时玖抬抬手指,轻飘飘落下一句:“都退下。”
李帆忧心忡忡:“大人不可,万一她……”
陆时玖抬高眼皮,只一眼,李帆当即低首,自觉退到十来步开外。
陆时玖缓慢起身,一步步挪到沈荔眼前,居高临下。
“解药在哪里?”
沈荔咬紧下唇:“毒不是我下的,我怎会知道解药在哪?”
她干脆全盘托出,一字不落。
“那日在隔壁院子,我见到钟礼,他给了我一瓶断肠草,后来我全倒在暖阁的盆栽。”
那日在屋里的,除了钟礼,还有老妇人。
沈荔攥紧双手,病急乱投医。
“你可以去隔壁问问,那日钟礼给我的……只有一瓶断肠草。”
陆时玖面不改色:“隔壁的人,昨夜悬梁自尽了。”
沈荔双膝发软,脸色大变,骇然:“怎么会……”
她六神无主,脑子一片空白,喃喃自语。
“怎么会那么巧,偏偏是昨夜?一定是、一定是钟礼陷害我的,还有老妇人的死,也定是他的手笔。”
沈荔拖着双膝往前走,可惜脚下系着的锁链太多,她连走到陆时玖身前都不行。
最后在距陆时玖两步的地方停下。
沈荔扬着脑袋望向陆时玖。
陆时玖面色淡然,并未因沈荔的话有过半分动容,他抚着手上的扳指,漫不经心道。
“你在隔壁见到钟礼,为何不告诉我?”
沈荔一时失语:“我……”
陆时玖眼眸低垂,视线如毒蛇冰冷缠绕在沈荔身上:“他给了你断肠草,你也从未告诉过我。”
刑房冷冰冰,一个冷意顺着足尖往上蔓延。
沈荔眼眸紧缩,不可思议:“陆时玖,你还是在怀疑我?”
她几乎失去理智,嘶声怒吼。
“我若是想给你下毒,你又为何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陆时玖轻描淡写:“张太医说,是因为我只喝了一口酒。”
沈荔心口起伏不定:“我若是真的给你下毒,我又能落下什么好处?当初屋里就只有我们两人,我为何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陆时玖轻哂。
“你也知道自己的嫌疑最大。”
他一只手抬起沈荔的下颌,黑眸幽深,“你说你没有给我下毒,那当初你又为何收下给你的断肠草?”
沈荔目光闪了又闪。
陆时玖那张苍白面容一点点爬上笑意:“因为你也想过杀了我的。”
沈荔如遭雷击,钉在原地。
少顷,她很轻很轻笑了两声:“你背叛我在先,我想杀了你,很奇怪吗?”
陆时玖面上阴霾密布:“果然是你。”
沈荔用力拍开陆时玖的手,愤然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