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帆垂手侍立在下首,脑门上冒出颗颗冷汗。
赵宝珠失踪,是他的失职。
他跪在地上,叠声告罪:“大人,那位应该还没有走远,我立刻前去搜寻,三日之内必定将人带回来。”
陆时玖端坐在上首,手中捏着薄薄的一张信纸。
赵宝珠连话也不肯跟陆时玖多说,只留下寥寥数t?语便溜得无影无踪,想来是对陆时玖前些日子的警告很是不满。
陆时玖揉了揉眉心,指骨分明的手指在案上落下两记声响。
李帆战战兢兢跪在下首,后背冷汗淋漓。
赵宝珠的身份非同一般,如若不能将人安然无恙带回去,皇帝肯定会降罪。
额头贴地,李帆斩钉截铁:“还请大人再给我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陆时玖一目十行掠过信上所言,半晌,他低声:“不必了。”
李帆难以置信抬头:“可若是圣上怪罪……”
陆时玖眸色不变。
手指在信上点了点。
他同赵宝珠相识多年,她又是常年待在京城,陆时玖不难猜出赵宝珠又回江城的阮家旧宅。
一双漆黑眼眸晦暗不明,陆时玖思忖片刻。
“圣上那边不必担心,我自会向圣上言明。至于别的……”
陆时玖眉心皱紧,点了两个暗卫前往阮家旧宅,又让人给阮家送去一封急信。
“不必惊动她,她若是想留在江城也好,随她去。”
李帆愣了愣,随即点头应了声“是”。
赵宝珠在江城等了陆时玖两日,起初见阮家族人对自己点头哈腰,待她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僭越无礼。
她心中了然,必是陆时玖暗中打点过。
赵宝珠心花怒放,还当陆时玖心中还是有她。
她自认和陆时玖相识多年,情分比沈荔不知深了多少。
陆时玖定不会弃自己不管。
可赵宝珠等了又等,却迟迟不见陆时玖回来接自己。
她气得在屋里连摔了三四个瓷瓶,怒火中烧。
赵宝珠对陆时玖说不出重话,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沈荔身上。
“我就知道定是她这个狐媚子在背后挑拨离间,陆哥哥对我从未疾言厉色过,如不是她在中间挑拨,他又怎会待我那般生疏?”
赵宝珠拍案而起,满脸怒容。
门口的奴仆跪了满地,噤若寒蝉。
赵宝珠连着喝了半杯茶,胸腔燃着的怒火终于平息。
她扬眸张望屋里的陈设,忽的想起上回带过来的魏安。
赵宝珠冷笑两声,朝奴仆招招手:“你去一趟魏家,把那个小畜生给我带回来。”
她如今动不了沈荔,可收拾一个没人管的魏安,还是绰绰有余。
奴仆躬着身子退下,片刻后又原路折返,在赵宝珠耳边低语两句。
赵宝珠错愕:“被齐家人接走了,接去哪里了?”
奴仆:“齐家公子是魏安的舅舅,他想接侄女走,本就是无可厚非。”
赵宝珠品出奴仆话中有话:“我听说那小畜生在魏家自幼不讨喜,从前也不见这个舅舅出来主持公道,怎么如今又出来了,难不成是背后有人指使?”
奴仆喜笑颜开,笑着恭维赵宝珠。
“主子果真聪慧,这都让您猜到了。”
他低声,将林砚舟横插一脚,趁机落井下石一事全盘托出。
“齐家公子那会还以为自己撞见贵人,又向林砚舟借了好大一笔钱,后来还不上,只能将祖宅都抵了出去,如今齐家人就住在城北,一家三口挤在一个破落的茅草屋。”
赵宝珠眼珠子转动:“你可知……是在城北哪里?”
青石板路崎岖不平,两边长满青苔杂草,和赵宝珠身上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
一股酸臭恶心的气味在赵宝珠鼻尖蔓延,她以袖子捂鼻,面上神色莫测,无意瞥见地上的秽物,赵宝珠差点呕了出来。
她一记眼风飞向奴仆,怒不可遏。
“还要多久才到?”
奴仆抹去脑门上的涔涔冷汗:“就在前面了,主子仔细脚下。”
赵宝珠眼底的嫌恶怎么也掩不住,忽见从前面一处茅草屋闯出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赵宝珠唬了一跳,连连往后退开两三步。
男子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身上的长袍还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一个沧桑老迈的咳嗽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齐老爷拄着拐杖,颤巍巍从屋里走出,往地上啐了一口。
“滚,你这个不孝子,给我滚出去!”
齐老夫人老泪纵横,扶着齐老爷哭道:“他还小,你打他做什么,好好说话不成吗?”
齐老爷连着咳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