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玖睁眼瞧见,好笑挡住沈荔的动作。
沈荔愤懑抬首,那双琥珀眼睛怒气渐涨。
陆时玖好笑抚上沈荔眉眼,坏心眼拽紧她腕间的衣带。
屋内烛光暗了又暗,只剩最后一点光影。
陆时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眼中迷离。
一记低低的声音覆在沈荔耳边,随之落下的还有陆时玖微凉的薄唇。
“宝珠……”
宝珠,赵宝珠。
很轻很轻的两个字落在沈荔耳畔。
好似一盆冷水迎头兜下,沈荔身影一僵,难以置信望向陆时玖。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沈荔忍着疼,疯了似的往后躲开。
“陆时玖。”
她几近嘶吼着出声,身影蜷缩在一处,躲开陆时玖的触碰。
泪水和骂声交织在一处,沈荔疯狂往后躲。
“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
沈荔泪如泉涌,一双杏眼哭得红肿。
身前的陆时玖恍惚一瞬,目光定定落在沈荔脸上。
覆在后颈上的手被拍红。
陆时玖看着手背上通红的一片,眸光渐沉。
夜过四更,屏风后传来奴仆小心翼翼送水的声音。
沈荔双眼茫然倚在榻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惨不忍睹。
膝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不知是先前在台阶上磕到的,还是后来在屋里撞上的。
锦衾裹在身上,密不透风。
可沈荔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她还是觉得冷。
那一声“宝珠”宛若噩梦在沈荔眼前一次次上演,她忘不了陆时玖当时的眼神t?,也忘不了她此刻的崩溃。
心如死灰也不过如此。
她不知在榻上坐了多久,久到屏风后再次传来送水的动静。
沈荔僵硬着抬起眼皮,缓慢往外挪动,正好看见陆时玖从屏风后转出。
他明显刚沐浴过,身上换上新的长衫。
视线蜻蜓点水掠过沈荔,最后落在她膝上渗血的伤口。
陆时玖眸光微顿,眼底有惊讶一闪而过。
转身让奴仆送来伤药,陆时玖在沈荔身前半蹲,一只手握住沈荔的膝盖。
“受伤了怎么也不说。”
声音温和谦谦,像是先前的疯狂只是沈荔的一场噩梦。
又好像……陆时玖从未喊错人。
沈荔奋力收回脚。
甫一动作,立刻被陆时玖握住。
陆时玖轻轻摩挲着那一抹白净的脚腕,嗓音染笑,“乱动什么。”
力道之大,根本挣脱不得。
沈荔怒目瞪着陆时玖,嗓音沙哑:“你给我滚开……”
陆时玖不为所动,强硬捏住沈荔的脚踝。
沈荔往外蹬足,一脚踩在陆时玖心口。
挣扎之际,锦衾再次从肩上滚落。
陆时玖喉结滚动,嗓音比往日低哑两分:“别乱动。”
沈荔身子凝滞,她到底比不得陆时玖厚颜无耻,一点绯红在沈荔耳尖往上蔓延。
一张脸涨得通红。
伤口重新上了药,目光落在沈荔手腕打成死结的衣带。
衣带在腕间缠绕了一圈又一圈,解开后,沈荔腕间的红痕显而易见。
突如其来,一道响亮的耳光在上房响起。
沈荔高举手臂,狠狠甩了陆时玖一巴掌。
“疯子。”
泪水不争气往下淌落,沈荔声音哽咽,“陆时玖,你真是个疯子!”
沈荔埋掌啜泣,脑中空白。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沈荔无比希望眼前只是自己的一场噩梦,可惜不是。
身上的痛楚和难堪都是今夜荒唐的罪证,沈荔做不到自欺欺人。
她哭得差点喘不上气。
“陆时玖,你真的是一个疯子。”
和亲的仪仗就在楼下,甚至她未来的夫君就在通州。
沈荔绝望闭眼,心灰意冷。
抱着双臂的指尖泛白,颤抖不止。
她不想被活活打死,不想步那女子的后尘。
陆时玖轻声笑笑:“有我在,你自然不会被打死。”
沈荔睁眼,一双浅色眼眸只剩无尽的荒芜,她挽唇冷笑。
陆时玖对沈荔的怨恨无动于衷,他起身,胡乱将沈荔裹成一团,抱着她往屏风后走。
沈荔双手推绝:“你别碰我……”
陆时玖眼中含笑,轻描淡写抛下一句。
“门口的宫人还没走远,你若是想让他们听见,只管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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