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踉跄,沈荔一时不留意,摔倒在地。
血丝渗过锦裙,膝盖旧伤复发,沈荔抱着双膝,痛苦蜷缩在一处。
白芍再也看不过去,冒着得罪陆时玖的风险,扑跪在沈荔脚边,连连朝陆时玖叩首磕头。
人群后的青禾也跟着往前,她从未见过这般冷漠无情的陆时玖,惊得连话也说不出口,只一个劲朝陆时玖磕头。
额头在地上撞出道道血痕,青禾恍若未觉。
白芍声泪俱下,凄厉声音在后院盘旋。
“大人,姑娘的膝盖受过伤,禁不得寒气的。”
沈荔撑地而起,拖着白芍起身:“你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白芍不动如山,她身子落在雨中,摇摇欲坠。
沈荔别无他法,试图起身,可膝盖的疼几乎钻至骨缝。
砾石嵌入血肉,不忍直视。
摔倒,跌下。
再摔倒,再跌下。
沈荔形容t?狼狈,苦不堪言。
一只手伸到她眼前,陆时玖俯身,不由分说托住沈荔的手肘,拖着她从地上站起。
他嗓音温和,却如鬼魅恐怖落在沈荔耳边。
陆时玖轻哂:“……何必呢?”
有奴仆捧着沐盆上前,绞了湿帕毕恭毕敬递到陆时玖手中。
又有人撑伞挡在沈荔头顶。
陆时玖握着巾帕,一点一点给沈荔擦脸,擦手。
沈荔抿唇,使劲收回手,嗓音染上哭腔。
“陆时玖,你给我松开,我用不着你装模作样……”
一记笑声落在雨中。
陆时玖捏着沈荔的指骨,慢条斯理开口。
“真的不用吗?”
他视线落在上锁的后门,意有所指。
沈荔满腔言语涌到喉咙,又讪讪咽下。
巾帕换了一条又一条,沐盆中的水也换了好几回。
终于,盆中的水不再浑浊不堪。
沈荔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陆时玖勾唇,往外看了一眼。
当即有人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沈荔凝视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心口惴惴不安,竖耳细听院墙后的动静。
她忧心忡忡:“那只母猫不让人靠近的……”
话犹未了,刚刚离开的奴仆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婆子。
打伞的打伞,抱猫的抱猫。
各司其职。
先前死活不让沈荔近身的白猫也安分守己待在奴仆怀里。
沈荔目瞪口呆,还以为是白猫突然改了性子。
奴仆跪在地上:“小的原先是在珍兽园当差的,这猫儿性子虽烈,可也不是全无办法。”
青缎裹在白猫身上,只露出一双透亮的眼睛。
陆时玖摆了摆手,奴仆了然,抱着猫无声退下。
沈荔紧张:“等等……”
奴仆看陆时玖一眼,转而朝沈荔笑道:“贵人放心,后面的罩房早收拾出来了,吃的玩的也都有。”
沈荔不放心,想要跟着过去看一眼。
奴仆为难望向陆时玖:“这……”
陆时玖淡声:“夜深了,有事明日再说。”
沈荔还想坚持,可对上陆时玖那双晦暗眼眸,无声将到嘴的话咽下。
她费尽心思也做不到的事,陆时玖甚至连一句话也不用说,只一个眼神,自然有人为他冲锋陷阵。
冷意萦绕周身,膝盖的伤口还没上药,稍一抬脚,沈荔眉心紧皱。
陆时玖轻瞥她一眼:“……疼?”
沈荔扭过脸,倔强抿紧了唇。
陆时玖轻笑两声:“自作自受。”
沈荔不可置信回首:“你……”
余光瞥见悄声退开的下人,沈荔忽的收住声。
她后知后觉想起,陆时玖今夜的所作所为并未避着人。
陆时玖唇角噙一点笑,漫不经心解答沈荔的困惑。
“他们都是签了死契的。”
不单如此,这些人还都是陆府的家生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时玖嗓音透着散漫。
“他们可没有你这般愚不可及,敢当面得罪我。”
沈荔气红眼睛:“明明是你……”
明明是陆时玖冤枉自己在先,可如今却是他倒打一耙。
沈荔别过眼睛,自嘲挽唇。
陆时玖转首凝眸:“怎么不继续说了?”
“陆大人想听我说什么呢?”
她在陆时玖眼中,不过是个爱慕虚荣、诡计多端的人。
沈荔说再多也无济于事,越性作罢,干脆点头承认。
“陆大人说的没错,我确实存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