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忧心忡忡,当即命厨房送来银耳雪梨汤。
“主子先喝口梨汤润润嗓子,等会再让太医过来瞧瞧。”
沈荔揉着眉心:“不必传太医,给刘尚书带句话,就说我想见他,让他过来一趟。”
白芍领命而去,不多时,又意兴阑珊折返。
“刘尚书前夜染上风寒,如今还躺在榻上呢,怕过了病气给主子,不敢过来。”
沈荔皱紧双眉:“……他病了?”
“可不是。”
白芍小声嘟哝,“他院子病了好些人,连管事都病怏怏的,我瞧着不大对劲。”
沈荔低声:“派太医瞧过没有?”
白芍点头:“太医说是风邪入体,别的没多说。”
沈荔愁眉不展:“怎么这么巧。”
在通州耽搁的时日太久,她原还想提早启程,没想到会撞上礼部尚书生病一事。
眉心揉了又揉,沈荔脑中晕晕沉沉。
白芍扶着沈荔起身更衣:“主子快别操心别人了,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罢。”
她凑上前,手指在沈荔眼下点了一点,“我瞧主子今日也没什么精神,真的不用传太医吗?”
沈荔摇摇头:“不必惊动旁人,你让他们备车,我想去一趟昨日的医馆。”
白芍不明所以:“主子不会是想找樊婆看病罢?她医术虽然好,可到底还是比不上太医。”
沈荔唇角露出浅浅一笑:“倒不是为着这个。”
昨夜的事说到底是她连累了樊婆,沈荔想亲自上门告罪。
白芍半信半疑,到底还是照沈荔所说,备车往医馆而去。
长街车马簇簇,医馆前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人,水泄不通。
白芍挽起帘子往外瞧,惊讶感慨。
“那酒楼的掌柜还真真是没骗人,方圆百里的百姓都来找樊婆瞧病。只是我们今日来得实在不巧,这人也太多了些。”
她转而问沈荔,“主子,我们还去吗?”
既是赔礼告罪,自然是越早越好。
沈荔颔首:“先下车看看罢。”
医馆前早早排起长龙,有妇人抱着年幼的孩子,许是病得厉害,小孩窝在妇人怀里,扯着嗓子号啕大哭,一张脸哭得通红。
左右都是人,妇人一人抱着孩子,手上还提着药包。
她抱着孩子站了一上午,如今手酸腿酸,身子早就撑不住。
白芍见状,忙忙上前帮忙,接过妇人手中的药包,又从马车上取下杌子,好让妇人坐着歇息。
妇人连声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她一早上连水都没喝,喉咙渴得直冒烟。
沈荔:“车上还有雪梨汤,你去拿过来。”
妇人感激涕零,见沈荔衣着不凡,心生好奇:“姑娘也是来找樊婆瞧病的?”
她揉着酸疼的肩膀,满脸无奈。
“那姑娘可真真是来得不巧了,照如今这架势,只怕得等到天黑了。”
沈荔疑惑:“这么多人,都是来找樊婆看病的吗?”
妇人无奈笑道。
“若不是看病,来医馆做什么?只是不知为何,这两日医馆总是人满为患,我刚刚在里边,光是发热的便有十来个,还都是老人孩子。”
妇人温声劝道,“姑娘若想找樊婆,还请明日早些过来。”
家里还有事要忙,妇人不敢多留,喝了半碗雪梨汤润喉,千恩万谢走了。
白芍正好从医馆出来,她照沈荔所言,给樊婆包了厚厚一包银子压惊。”她说什么也不肯收,后来我趁她不注意,悄悄塞她柜子后。”
白芍扶着沈荔回客栈,“这里人多,主子还是早些回去罢,省得教人冲撞了。”
医馆外人潮如织,摩肩接踵。
沈荔原也只是为了赔礼而来,赔礼既已送到,她自然没有逗留的理由。
只是没想到当天下午,沈荔自己也起了高热。
不同于往日的风寒发热,沈荔全身酸软无力,烧得不省人事。
陆时玖冷着脸立在门口,看着跪倒在地的白芍,面色铁青。
白芍惶恐不安伏地叩首,不敢有半点隐瞒。
“主子、主子今早只是去了一趟医馆,她连医馆也没进去,只是在门口同人说了两句话。”
陆时玖脸色阴沉,当即想起沈荔昨夜偷藏的避子药,手中扳指几乎要捏碎。
她还当真是一刻也等不及。
太医提着药箱转过屏风,面缀不安:“陆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白芍心领神会:“奴婢告退。”
言毕,转身欲进屋伺候沈荔。
太医慌里慌张:“姑娘稍等。”
白芍一脸莫名其妙:“太医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