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细心叮嘱青禾这两日伤口不可碰水。
酒楼还有事,掌柜送上诊金,先行回去。
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拍门声,有个姑娘立在门口探头探脑。
她鬼鬼祟祟闪身进屋,行至屋前时,又开始拿不定主意,磨蹭半日也不肯进来。
樊婆瞪她一眼:“想通了?”
小姑娘抿唇,期期艾艾站在廊下。
樊婆恨铁不成钢:“你若是还没想通,趁早回家去。”
小姑娘红着眼睛,扯着樊婆道:“我、我都听樊婆的。我不想再生了,樊婆你救救我,家里已经五个孩子了,我真的不想、不想……”
她想找樊婆讨要避孕的药。
樊婆叹口气,转身拿药:“儿多母苦,何况你们还没成亲。他若真的有心,早给你下聘礼了,又何必蹉跎到现在。这药你拿回去,仔细别让他瞧见了。”
小姑娘一面抹泪,一面抱着药包往外走。
沈荔:“我们也走罢。”
月上柳梢,云影横窗。
青禾和白芍走在沈荔身后,低头翻看自己的伤口,唏嘘不已:“没想到真的不疼,真真是神医。”
两人交头接耳,说得不亦乐乎,连路都不看。
沈荔勾唇,正想附和两句,忽见走在前面的小姑娘突然驻足,而后和一个年岁相当的男子抱在一处。
两人耳鬓厮磨,不知说了什么,小姑娘从怀中掏出药包,狠狠摔在地上,扬长而去。
小小的药包只有掌心大小,沈荔借着夜色遮掩,鬼使神差将药包攥在手心。
樊婆说过,这药是用来避孕的。
万千个念头在心中盘旋,沈荔捏紧药包,迟迟不肯松开。
为掩人耳目,樊婆这药只需口服,无需煎制。
沈荔想起前些天的荒唐,暗暗咬紧红唇,不动声色将药包藏在袖中。
上房点着百合宫香,熟悉的香甜气息似是又将沈荔拽入那场荒诞的噩梦。
沈荔心口一紧,指甲掐在掌心。
“……可还有梅花香饼?”
正在移灯放帐的白芍闻言转身,托着烛火踱步至沈荔跟前,言笑晏晏。
“眼下还未入冬,姑娘怎么想起梅花香饼了?”
沈荔顾左右而言他:“只是这香闻得怪闷的。”
白芍提起香炉,用手在空中扇了一扇,心生疑虑。
“这百合宫香是主子往日常用的,难不成是前些时日阴雨连绵,受潮了?”
烛台搁在黑漆描金案几上,白芍悄声退下。
“主子且等等,我去寻些别的香饼过来。”
明黄烛光曳动在沈荔眼中,她快步走上前,将手中的药粉一股脑倒在茶杯中,又匆匆添上温水。
药粉无色无味,很快在水中化开。
手忙脚乱,丁点药粉不小心洒落在地上。
沈荔一心系在手中添了药粉的茶杯上,不曾发觉。
她捧着茶杯,眼前晃过的是陆时玖晦暗阴翳的眼眸。
沈荔早就领教过,陆时玖远没有表面温和谦逊。
若是让他知晓自己私自服下避孕的药粉……
沈荔身子不由打了个寒战,捧着茶杯的手指无声颤动。
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晃荡的药水,沈荔心中紧张。
屋内的百合宫香悄无声息在屋里蔓延,那夜,陆时玖屋里点的也是百合宫香。
他抱着自己,口中喊的却是赵宝珠。
恨意翻江倒海,沈荔绝望闭眼,仰头欲一饮而尽。
一道脚步声骤然在上房响起,打断沈荔所有的动作。
她慌里慌张往外望,眸光闪躲。
陆时玖身披夜色,提袍款步入屋。
疏眉朗目,一身象牙白色锦袍落在银白光辉中。
对上沈荔惴惴视线,陆时玖唇角染笑:“怎么这样盯着我看,吓到了?”
手背在茶杯上碰了一碰,陆时玖凝眉。
“底下的人怎么伺候的,茶水冷了也不知道添新的?”
沈荔神色张惶:“不关他们的事……”
她眼珠子看着茶杯落入陆时玖手中。
陆时玖自然而然接过,视线在荡开的温水上顿了一顿。
沈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陆时玖好奇抬眼:“怎么了?”
那双深如古井的黑眸瞧不出半点异样,沈荔攥紧手中丝帕,垂眉低眼:“没、没什么。”
她起身,欲盖弥彰往窗边走,口中不耐道:“夜深了,陆大人找我有事?”
广袖不动声色从茶杯上扫过。
茶杯顷刻落地,四分五裂,杯中茶水溅了满地。
陆时玖眼疾手快将沈荔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