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箴微笑说:“这是您的判断,我的判断是这个画家,三年后会被市场重新定价,我赌的是未来,不是当下。”
停顿一下,继续说:“另外,如果您有兴趣,下个月,我的画廊会在纽约办展,我可以给您留一张请柬,届时您亲自去看看,我有没有办画廊的水准。”
女生脸色一闪即逝僵硬。
孔令箴颔首,转身离去。
七点半,对话环节开始。
三星文化基金会的艺术总监朴厚晟开场致辞,随后将话题抛给六位嘉宾,陈家华先发言,表示韩国这几年艺术品市场涨得太快,很多人买画不是因为真喜欢,真看得懂,而是因为‘听说能涨’、‘跟着买不会出错’、‘别人买了我也得买’。
宫本休一点头,“急,但没方向。”
孔令箴说:“急其实不是问题,急说明市场有热度,有人愿意买作品,这本身是好事,问题在于,如果大家都在抢,却没有人真正去判断这幅画是否值得,这个画家未来是否能有一席之地,也就是说,关键是急的背后有没有脑子和审美体系。这它靴种时候,就需要画廊做筛选,建立判断标准。”
众人轻微鼓掌。
马来的基金经理聊了聊东亚艺术的国际定价偏差,韩国本土画廊老板补充说了句‘韩国二级市场的规则还不完善’。
朴厚晟把话题抛给孔令箴,“Sera小姐,您的画廊现在同时经营亚洲和欧美艺术,在您看来,亚洲艺术家进入国际市场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最大的困难是误解。”孔令箴说,“西方市场对亚洲当代艺术存在刻板印象——要么是被政治波普,要是转译传统符号。但实际上真正好的亚洲艺术家,跟西方的艺术家一样,如何在自己的经验里,找到普适性。”
朴厚晟继续说:“那您自己的画呢?您是艺人,又是画家,双重身份对您的艺术创作有什么影响?”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孔令箴微笑说:“有负面影响。因为很多人会先看到艺人两个字,然后才看画,我要做的就是,让画好到别人忘了我是谁。”
对话环节结束,进入自由交流。
孔令箴去吧台端了杯鸡尾酒,迎面来了姜淑允,笑容亲切,“Sera小姐,因为你,刚刚的对话不无聊。”
“我姑且认为这是夸奖。”孔令箴玩笑的语气。
姜淑允笑,“我比较好奇,你开画廊,是出于商业角度,还是艺术情怀?”
言下之意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艺术。
孔令箴笑说:“都有。”
“只能选一个呢。”
“……商业。情怀撑不起一间画廊,但好的商业判断可以同时成就情怀和艺术家。”
姜淑允注视她数秒,给她递张名片,“下次LG基金会的活动,我想邀请你做导览。”
“没问题,但得我来选品,不能有人插手。”
“这个自然。”
孔令箴接下名片。
姜淑允暂别她,走向熟人。
一位新加坡藏家过来孔令箴聊天,半晌过去,
展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是李叙显、李智镐来了,朴厚晟迎了上去,二人去跟主桌的洪罗喜寒暄一阵,片刻之后,李智镐朝她走来。
她放下酒杯,微微一笑,“看你这气色,已经完事了。”
“你一直没来看我。”
“你想干什么?”
李智镐一顿。
孔令箴低声道:“想让我跟你在一起?短择?”
“我就是……”
“想让你爸生气,让他关注你?”
“才不是!”李智镐说,“他一个老东西哪有你有吸引力。”
孔令箴叹息,“小朋友,好好学习,提升自己,我呢,喜欢有能力,扛得住事的,你连学业都应付不了,怎么能满足得了我?”
“我会努力。”
“我不看虚无缥缈的未来,只看当下。”
李智镐正想说话,目光就一滞,李在镕从侧门展厅的方向径直朝他们走来。
新加坡藏家对孔令箴说了句英文,大意是三星副会长什么时候来了的,一直在?
孔令箴说:“不是不来?”
“路上改了主意。”李在镕在她身侧站定,用英文跟新加坡藏家寒暄了两句。
孔令箴说:“什么时候来了的?”
“你们对话交流的时候。”
“来干嘛?”
“看画,也看人。”
李智镐沉着一张脸,“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旁若无人?”
李在镕注视他,“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可以。”
“夫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