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镕含笑说:“他负责拍照。”
车一路往前开,孔令箴越来越紧张、兴奋、期待,后知后觉苦恼,“这么重要的事,我又没告诉妈妈。”
李在镕握住她一只手,“这次她一定会祝福你。”
孔令箴一阵酸楚,“真的?”
“真的,相信我。”
“我能信你吗?”
“除了第一次离婚,我从没骗过你。”
孔令箴凝视眼前的人,“我信你。”
她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相信爱的奕奕神采,再精刮精算的男人,面对这种对情爱举白旗投降的至诚,都难免心生动容。“你的信任不会不值得。”
到了教堂,孔令箴居然瞧见了章凝、阿宽朝自己招手,旁边的人含笑说:“去吧。”
她看他一眼,猜是他的手笔。
朝章凝、阿宽疾步而去,两人拉着她进了教堂一楼一间宽敞的房间。
瞧见婚纱,孔令箴滞住,它挂在木架上,仿佛一捧刚从云里摘下来的月光,象牙白的素面绸子从船型领口垂下来,顺着腰肢慢慢散开,拖出近三米长的软边——像身后拖着一小片安静的云。边缘绣着细碎的手工蕾丝,针脚细得像蛛丝,每一朵小花里都嵌着半粒米大的珍珠,不凑近看几乎察觉不到。
这是她见过的最圣洁的婚纱。
章凝笑说:“穿上吧。”
孔令箴含笑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他派人接的。”
孔令箴一阵激荡,好友都过来了,那妈妈肯定也来了。
阿宽和章凝给她梳妆打扮,头发全盘在脑后,戴上简约随性的薄纱头纱、半透明手套,穿上水晶鞋。
章凝注视她,“仙姿玉貌都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的你。”
她笑,“新娘子都这样。”
“是啊,一眨眼,你都当新娘子了。”章凝眼睛蓦然湿润。
阿宽也抹泪。孔令箴泪水涌了出来,揽手抱住二人。
出了房间,看见妈妈的时候,孔令箴泪眼朦胧,“对不起,妈妈。”
“我在想,是不是这几年他对你更好,所以你总是跟我说对不起。”
孔令箴哽咽,“不是的。”
妈妈替她擦抹泪水,抱住她,“他确实值得你托付,我发自内心地祝福你们。”
“真的?”
“真的。”
“你没有不赞同?”
“完全没有,现在只有开心。”
半晌之后,孔令箴扶着妈妈的小臂,捧着一束铃兰花,走向红毯的另一端,她抬眼望向圣坛方向,他西服革履站在那里,肩膀微微绷紧,视线牢牢锁住她,走到他面前时,她将指尖从妈妈掌心递出去。
“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你觉得我现在舍得反悔?”
在双方亲友以及牧师的见证下,两人起了誓,交换了戒指。他低头吻她手背时,她泪水落在了两人紧扣的指缝里。
婚宴在新罗酒店举行,孔令箴的衣裙大部分时候紧贴丈夫的西服。
天至薄暮,落日穿过树枝,他把她亲友安顿好,带她回了家,醉意上来,她仰起颈项,“你这操作虽然有点土,但土到了我心坎上。”
他忍俊不禁。
“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第一次说心情好的时候。”
小半年了。“不怕我不同意?”
“我能感觉得到。”
“感觉得到什么?”
他不再说话,两人你望我,我望你,心旌遥遥。
这张脸是他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脸,是两年多前她和他诀别后,他所希望见到的容颜,这张不施脂粉的脸,泪光闪闪,双眼比任何凝望都更加坦率、优柔、执着,他用自己的嘴唇去接触了,就像已经飘散地面的落叶,只能靠后来的落叶加以覆盖。
甜蜜的感觉香风习习一样吹遍孔令箴的灵魂,她的心不断跳跃。朦胧中,她听见窗外的鸟啾,就像乐曲一样,与她激动的神经的最后震颤交织在一起了。
一线曙光映射进来,梦里不知身是客,李在镕幽幽转醒,看见床头柜上有一株新鲜湿润的铃兰花,花底下有一封信函,他坐起身,抽出信函,打开一看,里面字迹刚劲秀丽——
老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他当即收紧。太犯规了。
洗漱完下楼, 瞧见她在插花,陶瓶立在榆木案上,三枝白百何斜插其中, 一枝微昂,花苞紧闭, 裹着薄霜似的露;一枝横出,枝节处还挂着半片没剪净的旧皮;一枝低垂,花瓣边缘卷成灰白的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