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魔音贯耳中,大隼彻底屈服,垂头丧气地跟着徐北枝走入山谷深处。
幽深的树林里,只有徐北枝一个人在说话,系统睡觉去,山岚和神剑又不是真的人,念头只能偶尔传给她,而大隼就更不必提了,流了一地的血还被人指着鼻子骂,叫唤都没心情叫唤。
没意思,徐北枝摇头,一个人太无聊了。
一人一隼一系统加上两剑,走到“无间境”。
彼时的无间境还没那么多猫猫狗狗,打眼一望,活物就只有一个,还成天陶醉在自己的农田里,是个实打实的社恐。
“苏爷爷,你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徐北枝毫不客气地推开门,因为她知道,如果等苏爷爷来主动开门的话,得等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去。
苏老道正面朝黄土背朝天,余光瞅见一个巨型生物进来,眼皮先抖了三抖,抬起头,果不其然,又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热心姑娘。
不等他说话,那明眸皓齿的姑娘就自己开口了:“它翅膀受伤了需要医治一下,之前爷爷你不是说有好多害虫吗,现在有解决办法了。”
“嗯。”苏老道发出了一个很短的音节。
鬼知道,他就是不想跟人打交道才跑到南泱谷里来的,因为这儿不仅有毒雾,还是许多妖兽聚集处,他是丹修中的佼佼者,靠丹药避开毒雾不是难事,至于妖兽?有人可怕么?
谁知这人不知道怎么顶着毒雾硬生生走过来了,身体被毒雾蚕食了个七七八八居然还能撑着不死,在治疗的时候笑盈盈说:“八十一只妖兽的血,我可以取。”
取八十一只妖兽的血,配合灵草,制成丹药可使人凝出一颗新的识珠。
这是苏老道一直有在研究之事,他走遍崇山峻岭,淌过暗礁险滩,才找齐相应的灵草。
来到最后一步——血。
但妖兽极其凶猛,个个都是一言不合吃人的主,以他的修为,实在搞不定。
而苏老道又是个社恐,根本做不到开口找别人,于是,这项伟大的设想终止在了他的不好意思上。
但现在有人说她可以做。
起初苏老道并不信,但这姑娘好像是认真的,简直是日夜不辍,不出三日就带回了十只,而且不仅把血带回来了,把血的载体也带回来了,生怕他不够用似的。
苏老道短暂的抬头看见了少女苍白的脸色和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小声地说了一句:“屋里有药。”
“知道。”那姑娘笑得牙不见眼,转身回房。
关了门后,徐北枝的笑容淡下去,她拿起桌子上苏老道配置的药丸一口吞了,而后拿起纱布自己给自己包扎,每一天都是如此。
她偶尔也会想起以前,受伤后江映川会给她输送灵力,明明很担心嘴上还要说着逗趣的话引开她的注意力,其实皱着的眉可以夹死一万只萤精了。
【宿主……】
“哎呀我知道了!不能想,我知道,”徐北枝在系统说完之前把它的话给堵回去,“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嘛!”
因为控制不住,所以不能让自己停下来。
所以要一刻不停地赶路,救人,找妖兽的茬。
铃声微动,苏老道已经如她所愿把房檐下都挂上了铃铛,她很满意,点着头又出门了。
八十一只收集完毕之后,徐北枝很开心,休息了整整一天,等待苏老道将炼好的药丸给她。
系统看着她满手未愈合的伤痕说【宿主,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徐北枝:“不是要救命吗,小烨儿是先天不足,当然要来南泱谷取药。”
【不是非要用这种,苏老道有很多争对小烨儿病情的药。】
徐北枝漫不经心地回:“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都救了肯定要用最好的药。”
第二天,苏老道把炼出的药全部给了徐北枝,一共两颗。
徐北枝张开嘴:“不用不用,我救人一颗就够了,苏爷爷你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我怎么能全部带走?”
苏老道说:“我的识很好,不需要用,你取妖兽血,带走为宜。”
苏老道是个很固执的人,徐北枝实在拗不过这头发丝白了满头的人,只好将两颗都收下了。
快走出南泱谷时,徐北枝忽然折返回去,将其中一颗还回去:“苏爷爷,我日后会来找你取的。”
苏老道看了看她,年老浑浊的眼珠忽然清澈起来:“我该如何认出你?”
徐北枝走后,应该是不会再有人记得她的。
如果是苏老道这种穿回去后不可避免有交集的人,他的记忆会被手动消除掉。
他不会记得徐北枝的容貌。
徐北枝想了想,说:“爷爷你的眼睛不是会变白色吗?如果白瞳仁就是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