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如此。”江映川耸肩,将徐北枝横抱上了床,撑着头轻拍她的背,吹了个口哨:“睡吧。”
徐北枝可是一点也不客气,八爪鱼似的抱着他不撒手,弄得江映川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心浮气躁,在她耳边无奈:“你不是困了吗?”
“我只是刚才睡了,但是并不困呀。”徐北枝仍旧在怀疑人生。
两人紧紧抱着。
过了好久,徐北枝忽然出声。
“江映川。”
“嗯?”
徐北枝头埋着在他的胸前:“明天我生日,再陪我过个生日,好吗?”
江映川愣了好半晌。
徐北枝又仰起头,双手捧着江映川的脸,和他鼻尖挨着鼻尖:“好吗?江映川。”
江映川笑了,他亲亲徐北枝的眼皮:“明天的事今天才说,存心考验我呢。行,别管怎样,只要开了金口,保管让我们家北枝过个终生难忘的生辰。”
生辰过不过得了不知道,但终生难忘是跑不掉了。
江映川是去置办东西的时候被截住的。
他想好了,生辰嘛,长寿面肯定不能少,他自己做一份,再在镇上买一份,双重保障;得去张婶那儿买些花,再问问有没有烟花,剑穗子也该换一个了,不知道她喜欢的那些钗环还有没有?
彼时天色是正常的暗色,只是因时辰太早,江映川刚走到镇口,便见到一女子头重脚轻地走出,步履摇晃,活像吃醉了酒。
近了一看,竟是镇上有名的歌坊老板,嘴里咿咿呀呀的,哼着些不成调的曲子。
江映川诧道:“杨老板,你这也太敬业了,我是说过想学几个绾发的新样式,可这不天还没亮吗?这还亲自来镇口接我了,这番好意在前,我不学会简直天理难容。”
“哈,哈,”令人头皮发凉的笑声钻入耳朵,杨老板低着头,嘴里磨出几个字,“绾发好啊,绾发好……”
说时迟那时快,杨老板突然抬起头冲江映川发难,江映川受了青屿的灵力,一直又没松懈过,身上的灵力自发筑成了结界,把那偷袭的杨老板顿时击飞。
但是江映川还是惊住了。
杨老板姣好的五官被黑气啃噬得不成样子,唯有那双眼珠还保留着,东摇西摆地挂着,但最中处的光始终牢牢锁定江映川,不管不顾就要再扑上来。
江映川心底一紧,打出一道清心的符咒,将那被邪气入体的人困在一方天地。
这不对,这黑气不对劲!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检查其他地方,惊骇地发现镇中的人竟无一人幸免。
江映川大吃一惊。
这可是在凌云山脚下!
这黑气竟能悄无声息地干出这鸠占鹊巢的事来,绝非常物。
他迅速朝山上和家中分别发了信号,告知慕清霜此事,嘱咐徐北枝镇中有异,先设结界,而后朝那侵染全镇的黑气源头找去,但根本找不到,只因这黑气并非某人或某物,它是从地下生出的!
几乎是一瞬间,江映川就发觉此事非同许可。
这时,东方一声兽唳,大地忽然颤动,以江映川的修为都险些站不住,他直觉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层层厚土中爬出,蛇信子般舔上江映川的脚腕,一声低语传来,不断挣扎的江映川顿时变了脸色,僵着身体被黑气拖到了地下。
“又见面了,老熟人。”
“谁!”
徐北枝猛地睁眼,下意识地往旁滚,但却扑了个空。
“江映川?江映川?”
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徐北枝眼皮突突的跳,牵动无形线,幸而无形线还在,她将身上藏的信往床板下一塞,匆匆拿了剑沿线追出去,恰好错过了江映川传来的口信。
幽静的夜色中,山岚飞速地咬着无形线前行,徐北枝虽然看不出周遭的场景,但莫名觉得这路线有些熟悉,直到撞到了一堵墙。
“我的老天啊……”
徐北枝抱着剑,抬头喃喃。
但现在老天也被挡住,无能为力了。
地上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地震,沙石滚得到处都是,纷纷对中间支出来的东西退避三舍,那东西有点像凭空升起的一座穿云山,但嵌在脊背上不断煽动的鳞片又昭示着这是个活物。
还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活物。
只被撞了一下,它当场就开始扭动身子,头上的泥土树木簌簌滑落,徐北枝左支右绌地躲避这场“兽为天灾”,冷不防地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暴怒的窫窳在见到她的瞬间,那凶恶的兽脸竟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它张开嘴,喷出的口水到了人间便是一场灭顶之灾,徐北枝一边闪,一边听它用兴奋的声音说话:“这么快就找来了,不愧是我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