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枝懵了。
也就是要和八十一只这样的妖兽打斗,然后还要在九死一生中取血?
但心中傻归傻,面上还是滴水不漏的,徐北枝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不行。”
同一时间,江映川开口。
他不知何时已经把白纱摘了,眼睛上的血色褪到一半又卷土重来,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忍受着密密麻麻的刺痛,拉过徐北枝往外走,丢下一句话:“恕不奉陪。”
徐北枝想挣开,但这小子简直拿出壮士断腕的气魄来了,推也推不开:“怎么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先谈谈,后面的事再说。你这一口否决是怎么回事?民主一点好不好?”
山岚和云岫自动出鞘,浮到了徐北枝一边,蹩脚地点了点头。
“你看,一对三,我赢了。”
江映川咬牙道:“我不想吃,我怕疼,你想让我吃吗?”
“啊……”
要这个说法,徐北枝当真没话说了,她万万没想到昨日的回旋镖今日就扎上来了,只好艰难地回头:“老爷爷你等几天啊,我回去找找法子减轻痛苦,别关门,把你家猫看好!”
两人一拖一拽快走出院门时,老道才慢悠悠道:“只不过你们运气好,我这儿有现成的药,早配好了。”
此话有如定海神针,四只脚连同两把剑同时停了。
这老顽童趺坐在屋子正中间,隔空打来一个木匣子,竟像做完此生最后一件事般安心地闭了眼,就地圆寂了。
徐北枝被这一出砸得摸不着头脑,再打开那木匣子,只见里处放了一颗药丸,和一张背面写满药方的草纸。
正面写了几行鸦飞鹊乱的大字:“药吃过后,需凝神静气,可在西边小舍住下,谷中药草就送你们了,随便摘,但不要浪费。对了,帮老夫埋在东边的第二株花下,那里营养少。”
此手身后事来得猝不及防,江映川也找不到理由走了,只得被迫留了下来。
黄昏时分,绵绵了几日的小雨终于停了,太阳分秒必争接管了天边,柔和的日光穿透密丛,染金了叶鞘处的水珠。
江映川“盯”着那流动的金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北枝刚从镇上的客栈取了行李和钱包,刻不容缓赶回了谷中,在无间境的石碑旁却停了步子,远远看着江映川。
她心里被忽略的钝痛全在此刻翻涌了上来。
若遭遇的全是坏事,那她肯定头也不回地潇洒走人,但若是在这个世界挥斥了少年意气,感受到了温暖,那面对离开有些不舍也是情理之中吧?
徐北枝吸了吸鼻子,下一步落地之前已经洗去了突如其来的伤春悲秋,踩着一脸的寻常进了院子。
“徐北枝,”江映川突然问,“你希望我吃下这颗药吗?”
徐北枝莫名其妙:“有药为什么不吃?我买了很多蜜饯,吃上一个月不成问题,到时候没了再出去买。听话,咱不能讳疾忌医啊。”
江映川的心沉到了谷底,艰涩地吐出一个字:“好。”
然后仰头把药吃了。
……
怕疼这事江映川可能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反正吃下药后,此人的偷奸耍滑已经到了一个境界,宁愿把剑拿出来练,或者东走西走找药草,都不愿意好生生坐着练识。
徐北枝心疼他,也说不出催促的话,就宠着,和他一起练剑,一起把老道的药草来来回回地浇。
但尽管一拖再拖,药效还是发挥作用了,大约第二个月的时候,江映川睁眼睛就不会再化身为狼人了。
不久后的一天夜里,谷中忽然打雷了,轰隆声震飞了鸟群,徐北枝揉了揉眼睛,准备翻个身继续睡,迷迷糊糊中看见一个黑影杵在窗外,魂差点被吓飞了。
剑出到一半,徐北枝飞了的神智堪堪回笼,她两步跃到门外,劈头盖脸骂道:“吓死我了,江映川你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干什么?欣赏雷谷啊?好看吗?嘴都冻白了。”
此时虽已回暖,但谷中人迹罕至,气温比外面低了不少,尤其晚上,冷得不是零星半点。
话都被徐北枝说完了,江映川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评价就被徐北枝推走了,连拖带拽拉回了房中。
徐北枝替他掖好被角,唱着摇篮曲出去了:“睡吧,睡吧……”
“这心咋就这么大呢?”江映川的眉眼耷在被子下,纳闷道。
他一闭眼,噩梦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扭曲的人脸,混沌的声音,杂乱的场景,唯一不变的只有凌云后山的那棵神树。
“江映川,你生来就是要为天下苍生牺牲的,心中怎敢有不平?能活到现在,该感激涕零才对。”
梦里的师尊有一张冷如冰雕的脸,说话间将一柄剑插入江映川的胸口中,眼皮抬也不抬。
“你是假的……”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