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夜色昏暗,她的面色不至于太露怯。
慕清霜平静的声音响起:“徐师妹,你们走不了。”
走不了。
徐北枝知道,这并非是一贯的对战前的宣言,也不是在展示慕清霜的实力。
只是事实如此。
锁链一旦有一条断了,不止凌云山,甚至慕定光,修盟上下都得到了这个消息,正往这儿赶。
那些大能的力量徐北枝是见识过的,如今还没来,恐怕已经是运作过后的结果了。
自家的弟子,总是不希望闹得那么难看的。
就算侥幸走了,徐北枝带着一个识力全无的江映川,又能逃多久?逃多远?
跑得掉这个院子这座山,还能跑得掉这整个世界吗?
徐北枝或许可以,江映川不行。
如此粗浅的道理,徐北枝不可能不明白,但她从今夜见到江映川那一刻起,持续了一整晚的慌张无措忽然消散了。
她甚至笑了笑:“我会带他走。”
一个人的潜力有多大,徐北枝不知道。
只是在这一刻,曾用名为“小剑”的山岚忽然暴涨了数倍,每缕灵光都灌满了一个人全部的决心,万千剑影浮现在江映川的周遭,靠近他的那一端却始终柔和如风,像爱人的手指在轻抚他。
另一端,则是截然不同的狠厉。
遇神挡神遇佛挡佛的剑气毫无差别地挥斥而下,那些显出实形的,还躲在背地阴人的,全数被来上这么一剑,无一幸免,终于断了个干净,与世长辞了。
锁链死去的惨叫穿透凌云山的结界。
打坐的慕定光陡然睁开眼。
“徐师妹!”慕清霜的口吻近乎严厉了。
同一时间,地上原本小打小闹徐北枝还对付得过来的灵蛇猛然褪了皮,露出里处鲜红色的肉。
无数张嘴巴从那些血水泗流的血汤里长出来,从头到尾巴尖,哥俩好的黏在一起,上唇挨下唇,蛇信子挨蛇信子,“嘶嘶嘶”地叫着。
宛如无数只刺猬与蛇的杂交种!
那些鬼东西就这样龇牙咧嘴地冲徐北枝冲去!
这锁链颇具人性,不仅知道先集中攻势牵制住力量强的那方,还知道留一小部分弱兵残将往弱的那儿去吸引注意力。
徐北枝左支右绌,不慎被一条缠上了。
当那些寒冰般的牙齿开始往她的脖子里打洞时,徐北枝才发觉自己有多天真。
她到底哪儿来的胆子说修盟主也不过如此!
就凭这折磨人的方式,就不是正常人想得出来的!
徐北枝唇色青紫,脸因过紧的“项链”而泛上可怖的潮红,手上几乎也要使不出力气。
脑海里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
“恭喜宿主,回家概率增长为100%,是否要现在开启通道?”
不行,不是现在。
她还有事没做完。
做事不能半途而废。
徐北枝又挣扎着动剑,但哐当一下,剑掉了。
想用灵力,灵气刚引出就被蛇吞入腹了。
什么都不行,她就用手。
少女柔软的手掌刚一碰上那些毒牙,咻地就见了血,雨丝般的血流顺着手腕往下淌,汇聚成了一条奔腾的爱河。
可没有用。
蛇像这辈子就认定了她似的,打死不松。
慕清霜出了手,那缠在徐北枝脖颈的杀人绳停止往里收。
徐北枝眼睛一亮。
但也只限于此了。
慕清霜只是松掉了蛇,阻止徐北枝窒息而亡,却没有放开。
她记得师尊那句,只有留在这里才安全。
这样对江映川,徐北枝都好。
徐北枝却不这样认为。
她想,我一共就没承诺过江映川几件事,这可是她自己斩钉截铁说的,要完不成江映川不得嘲笑死她!
徐北枝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她让蛇吸收她的灵力,甚至越放越多,让那些贪婪的大嘴暴风吸入,身躯愈发地大,她却全然不管了。
她只释放,把所有学到的,内化的灵气放出。
时间却不是一成不变的。
她一边放,一边又加紧从外界吸收,凌云山灵气充裕,是天生的修仙福地,可这对于一个半吊子学渣来说还是不太容易的。
徐北枝敢说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努力过!
因为她特殊的体质,边放边学,放的能回来,学的也能给总数填把火。
这样一来,放得越多,从外界吸收的也就越多。
徐北枝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会不会把她自己也耗死,但眼角一瞟到那些贪吃蛇,她就想,打万分之一的概率,这些蛇被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