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静院之所以为静的原因。
一般情况而言,机体为了减少痛苦,会反应性地关闭摄取信息,迄今为止,江映川只一次强行冲开防线以感知外物。
——是为了问徐北枝的下落。
但只从过载的言语中提炼出了几个字:“后山未见其他人。”
这样也好,有金光罩护着,人应该无恙,走吧,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于是江映川连动也不肯动了,活生生把自己塑成了座雕像。
但现在,这座雕像在扭曲的视角中,见到了日思夜想的轮廓,还有一颗跳动的青色珠子。
“徐北枝?”
在江映川耳中混沌不清的话,徐北枝听来亦是含糊黏连的。
但她很惊喜,眼中顿时迸出神采:“是我,我在这里。走,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
江映川其实听不分明,但还是轻声说:“嗯。”
短短一个字,犹如吹气球般将徐北枝的干劲胀到最大,她咬紧牙关,把全身心的心疼与恐惧混着血泪压回胸腔内,搀着江映川来到了冰潭的侧面。
静院本就是临时搭建的,又受天然潭水的地形所限,总有那么一两个漏网鱼没被封起来。
徐北枝眼尖,前两天就发现了。
外围打得火热,狂性大发的元宿果然不能轻易制服,更别提青屿和慕清霜出剑时还得顾及里面的江映川,一时战况竟僵持住了。
徐北枝将江映川扶着坐好,自己先伸了只脚出去,见没有异样也无不适才牵着江映川朝“门”走去。
元宿破坏得可真全面。
很快,乐极生悲了。
徐北枝已然出去,但江映川刚跨半步,脚却停在了空中,诡异地卡住了。
一条玄色长链缓缓显形,一直延伸到了看不见的黑夜中。
是那日商议的锁链!
徐北枝不会分身大法,引诱元宿的时候就顾不上凌云山那头,好巧就错过了慕定光装锁链,而进院之后,江映川身上也没有其他东西,她便自然而然认为什么锁链,只是说说而已。
这些人争神剑都来不及呢,哪会花心思在一枚“废棋”上。
谁晓得慕定光是这么个言出法随的人!
锁链牢牢将江映川钳制于静院中,徐北枝心底发紧,抽出山岚,手上迸出恢弘的灵气,一剑劈下。
青色的强光小范围爆开,一瞬间,连江映川感受不到外物的心都为之一颤。
只听“咔擦”一声,那外强中干的锁链竟从正中断开了。
“嘿!江映川,我是不是天赋异禀?”徐北枝一发即中,兴奋地拉过江映川,挨在他的耳边,得意,“堂堂盟主也不过如此——”
话还未尽,被她指摘的盟主的狗腿子锁链忽然起死复生,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完成了物种变革,从瘫软在地的铁片游成了一条纯黑灵蛇。
灵蛇鳞片黑得发亮,寒光熠熠,毫不留情就朝大放厥词的徐北枝冲去,完美堵住了她的嘴。
绵软又诡异的触感在嘴里打转,似乎欲顺着食管往里头钻,全肠子都起了一股恶心的鸡皮疙瘩,徐北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剑随心动,“啪”地就朝“蛇”的七寸斩去。
蛇虽身死,但凉意尚存,且愈发猖狂,仿佛搬来了一整个寒冬。
徐北枝拿着剑,看向江映川手上、脚上、躯干……各种地方如雨后春笋般的锁链。
斩掉一根,便是接生一条灵蛇。
徐北枝手上剑势不断,几乎快到了看不清残影的状态,但地上的蛇也你方唱罢我登场,越来越多,纷纷朝胆敢越狱的两个人蜿蜒而去。
就连江映川的头发丝上都绑了锁链!
这合理吗!就连她都没有摸过这么多地方!
在这样的愤怒中,徐北枝手起刀落,管它是什么锁链还是蛇,全部辣手摧之。
可实在太多了。
好不容易和江映川出了院门,徐北枝分出一缕心神,匆匆一瞥,眼睛顿时被密密麻麻的蛇大军充满了。
头皮不禁发麻。
这什么鬼咒术?
月隐入云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被一阵阵灵光间歇性照亮,青屿冷冷地将陷入癫狂的元宿引离静院。
徐北枝拉着江映川,不管不顾地往山下冲,一边冲一遍边砍新出现的锁链,时不时还要把缠到脚上的灵蛇毙了,真真是忙得晕头转向。
就连慕清霜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都不知道。
“慕师姐。”
徐北枝护着江映川,谨慎地往后……退不了步。
后方是穷追猛打的蛇群,往哪儿退去?
前有豺狼后有虎,徐北枝紧张得手足冒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