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川却没再睡,长久的练剑习惯让他想睡也睡不了,而放肆的代价争先恐后地找上门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 觉着自己的脑袋一会泡在一滩绵软的浆糊里,一会又要炸开了似的痛。
要不是剑不在身边,没准能把脑袋开个瓢让各部位该哪儿凉快凉快去,别到处串门了。
他再尝试了一次把刘名喊醒, 然而这位仁兄已经同周公下棋去了, 对外物任何刺激都无动于衷,于是江映川只能把满地的狼藉留给了他,一个人回了刘家。
按理说,这是他和徐北枝每日晨起练剑的时辰,但昨夜发生了那么一遭, 就算是心再大的人也无法一夜之间谈笑自如。
江映川在徐北枝的门前徘徊了一小会, 终于还是没敲门, 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在逃避, 心想她说不定已经和刘姨出去了。
太阳穴依旧没完没了地跳着痛, 江映川对昨夜被诓着出去喝酒的行为痛定思痛,当即拿了剑,找了个远离刘府的地方练了起来。
滋味有如刀尖上跳舞,妙不可言。
但或许是不破不立,这么一折腾后, 他的头痛减轻了不少,可昨夜的阴霾显然还沉在他心头。
江映川决定找点其他事分散注意力,这一找,就出了大麻烦。
五识图不见了!
他习惯将五识图带在身上,但今晨起来后状态一直不在家,以至于想起它时才发现怀里空荡荡的,顿时傻了。
江映川翻遍了房里,还原路走了一通昨日去酒馆的路,用他称得上勘察的仔细度找了每一寸土地,结果都没有。
酒馆里必不用说,刘名是被他找东西的动静吵醒的,期间根本没人进过,更不存在被动过的情形,但是五识图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那不仅是地图,还有三颗识珠!
刘名:“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江映川一日之内遭受两次打击,声音都哑了:“师尊让我下山,就是为了这张图。”
刘名的瞌睡一下被吓醒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才刚说完,刘名觑着江映川看似冷静其实濒临崩溃的神色,斟酌着道,“那个……映川啊,不急啊,慢慢找,我们家里人这么多,总不能连张图也找不到不是?”
江映川道:“找遍了,没有,用神识也感受不到。”
“难不成被结界困住了?是有人带走了么?还有谁知道这个图?”刘名说着说着,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你……去问过徐师妹了吗?”
江映川闭了闭眼,紧紧地攥了个拳又无力地松开:“不可能是她。”
刘名心头“咯噔”一声,看江映川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同情来形容了,简直是在关爱残疾儿童。
完了,受了情伤不够,还被骗了,这得多惨啊?
不管江映川愿不愿意相信,徐北枝带走了五识图这件事都是铁板钉钉地摆在他面前了。
除了师尊,只有她知道。
而徐北枝的房间虽然不怎么整齐,被子放飞自我地摊在床上,妆台上各类小玩意儿东一个西一个散开,甚至还有本翻了一半的话本子,就那么大咧咧敞开,好像下一秒就有一双手会去拿起然后嘟囔一句“男主怎么这样啊……”
可昨夜没有人在。
江映川用神识溯源,发现她是自己走的。
刘名一边打发人出去找,一边留意着江映川的精神状态,连安慰的话都拣不出几句来。
“吃一堑,长一智。川啊,被骗一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哈。”
“徐北枝没骗我。”江映川站起来朝外走。
刘名:“哎,你去哪儿?”
“我去找她。”
江映川话说得斩钉截铁,出了门,却实在一筹莫展,无形线关键时刻又掉了链子,任凭他如何牵扯硬是不动如山。
街上人来人往,江映川在鳐兰地到处窜,一刻也不敢停,仿佛这样就能忽视乱得发麻的心一样。
可他把前些日子徐北枝去过的地方、说要去的地方,甚至还有刘夫人提供的可能去处都找遍了,都没有人。
没有,哪里都没有。
到了这时,江映川仍不相信是徐北枝自己拿了东西“潜逃”的,他不由想起了初见时,哭得鼻涕眼泪一起冒的少女委屈道:“我想回家……”
他从前问过她,她的家到底是哪个方位,家中亲人可有信物,可用法术追踪,也好过她一个人无头苍蝇似的找。
但徐北枝只是笑眯眯说:“没有乱找啊,不还有你吗?”
江映川对这空口无凭的功劳可不敢冒领,于是愈发觉得徐北枝说什么回家都是胡诌的,此后一路,她也没再提起过回家之事,几乎让江映川把这莫须有的原因给忘到了九泉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