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是那样的人吗江映川?
你若是个随便什么挫折都能打倒的人,那还会日日年年从不间断地练剑修炼吗?还会在师尊交予五识图时一句推辞也没有就下山吗?会再大的痛也默不作声地咽了,只摆个笑嘻嘻的脸吗?
那你凭什么不自信?
一刹那,江映川只觉那个困扰良久的问题忽而就自动解开了。
他整个人充溢着一股醍醐灌顶的轻松来,仿若压在他胸口的五识图真的就只是一张薄薄的纸,曾经赋予其上的重要意义全部化作乌有了。
积攒十九年的修为一瞬爆开,盈千累万的小光粒裹挟着雄浑的灵力向四周冲出,竟将模糊的混沌照得如白昼,江映川在这片光亮中感到自身灵力正在快速流失,却无一点恐惧。
他想:若对想做之事都束手束脚的,那修道还有狗屁意思!散尽修为又如何,难不成没有这一身修为,我就不是我了么?管那么多作甚?!
这赌徒般的孤注一掷散到一半时,江映川身体骤然一轻,已隐隐约约能看见外面的光景,心里一喜:成了!
可还没等他看清徐北枝糊满泥的脸下真容,那些散出去的灵力全部不由分说地钻回了他的体内,“轰隆”一声把他出逃的半魂原路打回。
紧接着,江映川从头到脚迎来一霎春雨,凝滞的脉管缓缓复苏起来。
竟是之前没被收服的建木枝神力!
也不知道这上古之物是靠什么来识人的,总之在江映川生出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后,此神力反而很欣赏般,主动收敛了自身的锐气,将他散出的修为全数召回,带着从奇经八脉中游走一番。在彻底舒畅过后,它又深藏功与名,甘愿退作小弟,乖顺地卧在江映川体内。
江映川抬了抬手指,惊奇地发现灵力不仅没受影响,反而更加纯净了。
他随手一挥,地面立马出现一道不深不浅的裂痕,想来是拜此力所赐,在这里面也能使出法术了!
他化出长剑,欲即刻竖劈而下,这时,耳边响起爆裂的震鸣音,让他不得不暂停动作捂住耳朵。
就是这么一晃神,江映川被一股大力吸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青屿 一身能把人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她!她怎么会知道入口在肩膀!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疼死我了, 长了张乖巧脸蛋,下手居然这么毒, 算我看错了!等我出去后,我必要将她千刀万剐,区区一个小修士竟也敢破坏我的计划,简直死不足惜!”
杀猪般的嚎叫和谩骂声互相交织,中间还穿插着标准的 “豪情壮语”,而总所周知, “等我……”之后承接的愿望,往往都是实现不了的,看来窫窳还是接触人世不够,不然也不会用上这么个百试百败的句式。
江映川的天灵盖都要被窫窳的无能狂怒掀飞了, 在晕头转向中嗤之以鼻:你多大的脸, 既敢冒充我师公,还要伤害我心爱的人?
他不仅是想想就算,当场付诸实践,“唰唰唰”打出几道火符,很快, 窫窳惨叫的声音又升高了八个度。
火符至处有焰绽开, 一刻不到就被窫窳气急败坏地灭掉, 但借着这一闪而过的亮光, 江映川看到面前竟是一道门的形状。
在魂被神力拉回来之后, 江映川便看不见一丁点外面的情况了,也没再听到徐北枝的声音,只能从窫窳梦到哪里说哪里的长篇大论中提炼出一个关键点——徐北枝已经知晓伤口在肩处,并成功将窫窳逐出了慕柏体内。
只要锁链未断,窫窳则不能离开河中, 魂魄不再附于旁人身上后,它便上不了河岸。
上不了河,那徐北枝和阿听应该没事了吧?
他有些犹豫地往前走,离得近了,能听到里处有声音,只不过在窫窳的倾情演出下,不太能听分明,只大概能分辨出是个年老的男声,仿佛在对何人说教。
江映川在门前踟蹰,一方面放心不下徐北枝,一方面又觉在窫窳意识里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能找出它的弱点,说不定他们就不必再如此被动。
正左右为难,一股熟悉的劲风袭来,强势地替他做了选择。
江映川被推入门内,本就重心不稳,地板还滑不溜足的,他直接现场来了个手舞足蹈,好不容易堪堪站稳,耳边又传来杯子砸碎的重响,带着一句气急败坏的喝声。
“青屿!”
“哎,我还没聋呢姥爷,不用喊这么大声。”
江映川大惊,脚下一滑,摔了个华丽丽的大马趴,但心中的好奇已经不容许等他慢悠悠地爬起来了,他当即就顺着亮得反光的地面朝说话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