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江映川心生得意,又莫名有点怅惘。
他挑眉:“那就多谢徐少侠慷慨解囊。”
徐北枝笑眯眯道:“应该的,我们两个相互麻烦的人就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了。”
江映川:“前两日我让师兄给我送了几本古籍,但翻了翻都没有找到你的灵力怪状缘由,也不知会有何影响。”
徐北枝用小棍把柴往中间拨了拨,随口说:“找不到就别找了呗,难不成我还因为这莫须有的影响不用灵力呀?那不成投鼠忌器了。我看不知道挺好,用起来还不用怕这怕那的。”
能把“自欺欺人”说得如此别具一格的,也只有徐北枝了,江映川瞠目结舌之余,不免佩服。
天地俱静,唯余风声。
两人在此无人之境相对坐下,不急不忙地烤个火,休憩片刻,而后攒着一身暖意,又奔入征程。
江映川起身后,才大放厥词的徐北枝半天没坐起,对上他询问的眼神,徐北枝一只手根撑在地上,一只伸出去,屈服现实道:“……腿有点麻,拉我一把。”
江映川四指并拢覆在她手心上,食指边缘卡着她的虎口,以一个十分标准的握手姿势将人提溜起来,幸灾乐祸道:“看吧,平日叫你多多打坐老是偷懒,现世报这不就来了,这才坐多久就……”
他越说声音越弱,最后几乎抿了唇。
徐北枝久久没听到“就”后的话,抓心挠肝似的不舒服,抬眼问:“就什么?”
“还疼吗?”
江映川双眸微微垂着,不禁神魂看起来离家出走了,耳朵亦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啊?啊!”
徐北枝本能诧了一声,随即马上反应过来。
江映川牵着自己的手,指关节下刚好是那日被簪子划出的伤口,后来她没用灵力疗伤,那口子结了个浅浅的瘢痕。
“早就不疼了。”她笑嘻嘻说。
江映川“嗯”了声,没放手。
徐北枝……当然也没放。
野草地上,呼啸的秋风识时务地轻柔了点。
半晌后,江映川如梦初醒似的撒开了徐北枝的手,镇定道:“腿还麻吗?”
好像刚才的举动只是为了给徐北枝当人形支架。
温热的手掌一下离去,冷风趁虚而入落在手心上,徐北枝被这一冷一热交替弄得怅然若失,讷讷:“不麻了。”
“那我们走吧。”
江映川走在前方,耳根有点发红。
从南城离开后,徐北枝因楚秋的事郁郁寡欢了好几日,他设身处地想了想,若换做是师姐师兄,他自个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所以对于她不肯疗伤,只草草裹了个白布条的行为没有过分劝阻,以免惹她更加烦闷。
那几日,江映川第一次感觉到嘴这个器官的无用,说出的话生硬笨拙,一听就能听出两个大字——“安慰”。
非但没能起效,还让徐北枝的心在感伤之外抽出余地,强颜欢笑地回应他无济于事的安慰。
好在某一日过后,徐北枝的难过去如山倒,咻地就不见了,把江映川从手足无措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他后来也不敢再提南城之事,生怕勾起徐北枝的伤心事,方才手指触及那道疤时,什么规矩令行都统统作废,脑里只剩一个念头。
还是该为她疗伤的。
“就在这儿吧。”
一道掷地有声的人声强硬地闯入江映川的耳中,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出来。
是个陌生声音。
再看徐北枝,已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三天了,终于有除了我们之外的人了!”
“谁?!”那人又道。
江映川比了个“嘘”,带着徐北枝躲在草丛后,悄无声息地窥看声源处。
三天没人,一有人就憋了个大的,只见蔓生横长的野草外,足足站了四人!且个个身量不高,一脸的稚气未脱,但姿态很是洒脱不羁,站得流里流气的,当是巷中斗鸡摸狗的翘楚人物。
领头男孩不怀好意说:“什么谁不谁的,都到村子外头来了,除了我们还有谁?该不会是你临阵脱逃,故意混淆视线吧?”
随之而来的便是如雷贯耳的哄笑声。
“肯定是,你看她那样子。”
“别啊,好不容易溜到这里来了,要被爹娘知道了不得扒掉几层皮,经着这样的风险出来,不打就不够意思了吧?”
“要打就打,不打就撤,我娘说今晚亲手包饺子吃呢,别在这耽误时间。”
一堆话入耳,徐北枝才依稀辨清他们对面还有一人,只是身形太过瘦小,被芃草遮了个七七八八,一开口,正是早些时候说话的人。
那人开口:“我方才什么都没说啊。”
徐北枝把草往旁边扒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