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冯雪的话出来,才知是李惟千里迢迢寻药来救冯熙之,若这样,岂不是和推论有悖?
毕竟若他想推翻冯家,一年前便不用救冯熙之,让他自生自灭了。
江映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但他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是南泱谷。”
“世人皆知南泱谷灵草极多,可若到了冯姨说的那种地步,灵草已救不了命了,必须要山谷深处,名为‘无间境’。要那里的神丹才有效。但那入口有一老道守着,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进去过。”
徐北枝不由看他:“你去过啊?”
她又猛然想起两人“看星星”的那晚,他曾说过南泱谷满天繁星。
“是,但只到过外围,里处没进过。”
自小到大,每逢初冬,师尊皆会外出,去哪里不清楚,但每次回宗都会元气大伤。
江映川十二岁那年,是她情况最为骇人的一次,灵力所剩无几,浑身都受了伤,是昏迷着被巡山弟子发现的。
师尊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江映川和师姐师兄担心得不得了,于是三个半大小子一合计,偷偷跑下山去了南泱谷,想求到那传说中的神丹。
一路斩妖兽破迷阵,千辛万苦到了无间境入口,却受限于无形结界,再不能踏入。
大师姐的剑砍出个豁口,
二师兄嘴上燎出几个大泡,
而江映川,一条地道都挖出头了,尚没来得及惊讶那漫天星空,就被白眉老道无情铁手一挥,给地道填掉了。
几天几夜的努力瞬间化为乌有,江映川没来得及心痛就被打了出去,灰头土脸地和其余两人面面相觑。
老道像是终于忍无可忍,出了结界。
“你们三个小娃娃,一个用剑框框劈,一个魔音贯耳,一个把我家都给挖穿了,真是各有千秋,老夫好生佩服!”
他一绺白须被气得直打颤,说话阴阳怪气得很,要不是见这几日折磨他的是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恐怕早已一掌拍出谷了。
大师姐开口:“前辈见谅,我们此举并非有意,只是师尊病危,听说此间有神丹,这才前来求药。若前辈能慷慨赠药,我们三人甘愿接受一切惩戒。”
分明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但说话举止自成一种从容冷静的气度,让人不自觉地信服。
老道被话牵走一瞬,后才反应过来:“呸!你们打扰清谷,本就该领罚,还加什么赠药的条件!罢了罢了,我来看一眼。”
他手上浮起灵力,再往眼前一抹,那瞳孔瞬时就变了颜色。
三人都是自小修行,奇人怪事见得多了,哪里会为了这等小事所惊讶?是故,都站得板板正正等那双白瞳挨个检验。
片刻后,老道道:“你们都不是我要等的有缘人,快走吧。”
说罢便要转身回境,可江映川手疾眼快地抓住了他的袍角。
“求求你了前辈!就把神丹给我们吧,师尊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二师兄飞速帮忙,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挤了两滴泪出来,就连一向克己复礼的大师姐也紧抓着那块布料不放手。
老道被这无赖行径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又不敢再往前,生怕这唯二衣裳其中的“一”被几个不知轻重的爪子扯烂,右手挥了一颗灵丹出去。
三人一见丹药,喜不自胜,顿时放开魔爪。
那老道便趁此机会溜入结界中,忙不迭地消失了。
“后来回了凌云山,才知那丹药就是颗清心丸而已,只是效用较之平常强上数倍。幸而师尊吉人自有天象,一月后自行醒了,只是身体落下病根。”
“我和二师兄被诓了一遭,气不过又跑去南泱谷想找他算账,那老道偶尔隔着结界骂我们,但却怎么也不出来了。”
“我出发前不久才去过一次。那老道说从来没人进去过,让我们别白费力气了。”
徐北枝没想到一句南泱谷牵扯出此等陈年往事,脱口而出:“那你们可真——”
末了又把“记仇”两字吞下,改口:“可真执着。”
江映川挑眉,很受用般,续道:“所以我说李惟的药不是南泱谷的,或许他都没去过,只是幌子而已,旁人不知内幕,自然信以为真。他的药,另有来处。”
“至于对熙之有几分真心,尚且下不了定论,但肯定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徐北枝望着匣子:“那这药也要不得了吧?”
毕竟是冯家的东西,就算冯雪一片好意,保不齐李惟会不会在里面掺上点别的东西。
江映川应是。
他眼下动不了身,只得指使徐北枝把东西放下,随手指了下桌子:“放那边——”
他的手停住,平移到左边,完美避开右上角蒙得严实的庞然大物。
“放左边吧。”
徐北枝依言照做,突然说了句在江映川看来无头无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