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呢,也没成形。
宽宏大量的徐北枝心头虽然浮过了一万个念头,但还没好意思轻举妄动。
因为不远处的那个人。
冯雪,城主夫人,冯熙之的母亲,也是冯平的阿姐。
她长了一张很温柔的脸,眉毛平和,眼睛圆润,嘴角挂着微微的弧度,不上不下,恰恰好让人感觉春风拂面。
可江映川一时却喊不出在冯熙之面前脱口而出的称谓。
这并不是代表他觉得自己做错了,冯平死得很对,非要挑个错处的话,那就是死得太晚了。
可冯雪毕竟是他的手足。
江映川没和什么长辈辈的人打过交道,师尊作为师父的身份已经差不多完全盖住了这面,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冯雪了。
幼时来,还是个心眼没长齐的小孩,还不知道冯雪的面面俱到是将待客之道做到极致,只觉得她做的饭真好吃啊,说话真温柔啊,对人真好啊。
当然,现在心眼也不见得有多富饶,但该有的差不多都上岗了。
冯雪还会记得他吗?
在知道冯平的下场是谁导致后,会怎么想?
江映川当然不在意别人对他行为的看法,因为这就是对的,他很清楚自己没做错,他只是觉得面对冯雪,有点无所适从,有点主动喊不出口那句“冯姨”。
“江小道士,”冯雪笑着开口,“还有这位姑娘。”
她太通透了,江映川和徐北枝变幻的神色落在眼里,其下藏着的想法就无所遁形了。
冯雪的气质,和跟她有关系的人都不同。既不像儿子冯熙之那样沉稳冷淡,又不像弟弟冯平那样锋芒毕露。
是一支完美的绿叶。
所以,这支绿叶善解人意地轻轻剔除了两个小孩的不知所措。
“舟车劳顿了一路,到了还帮熙之看病人,早饿了吧?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喜欢吃就吃,要是不合口味,就让府里的人带你们去外面吃。”冯雪并不落座,站着说道。
徐北枝看向江映川,只见他的睫毛颤了颤,随后从善如流地喊道:“冯姨,这要是随便,那世上就没什么称得上盛宴了。”
“是啊是啊,太丰盛了。”
徐北枝不遗余力地充当捧哏的角色。
冯雪浅浅笑道:“那便好,熙之刚刚回来,我去看看他。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莫要委屈自己,尽管提出。”
她一走,侍菜的丫鬟也哗啦哗啦地到了门外,屋里只剩徐北枝和江映川两人,气氛倏尔就放松了。
皮肤下若有似无的不自在全然消失,徐北枝走到桌前,随意指了下凳子:“坐啊。”
江映川今天的状态好像格外不在线,听到后又愣了一下,没马上动。
可能全部的动作都在把徐北枝带出重重人群用完了。
徐北枝纳闷道:“你怎么了?你不是喜欢吃辣子鸡吗?”
她是真饿了,又没有外人在场,干脆利落地坐下开吃了,衬得旁处的江映川都扭捏起来。
当然,这位没有当个扭捏的饿死鬼的想法,几瞬之间,被饿意推着的反应总算追了上来,“唰”的一下,江映川落在了徐北枝的指定坐席上,并扔了快辣椒到嘴里:“喜欢。你读我心了?”
他面前,赫然是一盘花红柳绿的辣子鸡。
“我哪有那技术,江小道长,法术之外,人还有眼睛和心呢。”
徐北枝吃着东西,脑子也没闲着,突然想到:“你该不会是川渝地区的吧?”
“什么?”江映川没听过这新奇地名。
糟!又说错话了!
再一次没管住嘴巴的徐北枝故技重施,打了个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生怕江映川追着不放,她很有进取心地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我去问了余母的邻居,阿伯阿婶说余父早八百年前就归西了,余阔以前还有个弟弟吧,但没长几岁就夭折了,初次之外就没其他的亲人了。两娘母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挺难的。但余家为人不争不抢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没怎么闹过争执。”
这就显出两个人结伴的好处了——江映川盯着余阔,徐北枝则出去打听,干活不说事半功倍,起码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江映川:“也就是说不大有可能是仇家的手笔,这和阿乐的出现也相吻合。我待会就把咒术复刻了,送回宗门找解法。”
徐北枝惊讶:“送回去?还以为你要自个鼓捣。”
江映川莫名其妙道:“背靠大树好乘凉,有靠山不用我费那脑筋干嘛?况且,今晚有约了。”
“?”
徐北枝满头问号:“谁啊?”
她怎么没看到江映川还和哪个别的人说了话,难不成用了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