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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铺着大片大片的红斑,往上,一直蔓延到了眼框里,把眼白和眼珠都染成了红色。

    分明是老妪痴傻失踪的孙女阿乐!

    阿乐眼下和老妪口中的“乖,怕生人”大相径庭,和方才要死不活的状态更是沾不上边,一察觉到人来,她“腾”地一下弹了起来,双手攀住牢柱,不管不顾地把柱子往两边扳,这么一小会,那笔直的铁柱不堪其负,纷纷往两边倾斜了一分。

    和柔弱也是八竿子打不着!

    “诸天浩荡……”

    愤怒的低语冲出胸腔,冲天的怒火蔓延树内,刚到牢门前的黑衣人悚然一惊。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冯熙之。

    “真的是你,你是那老妪的孙女……”

    他不可置信地喃喃着,一时忘了后退,也忘了护住命门。

    牢门被撬开一个小口,阿乐并不乘胜追击,反而神速地将五爪张开,整个上半身侧着将手臂递出,疾如雷电地朝冯熙之袭去!

    电光火石间,一道灵力精准地打在阿乐的手腕上。

    “啊!”

    阿乐惨叫出声,捂着被灵火灼出的红痕退回牢内。

    江映川撤去敛息咒,霜白外衣显形。

    徐北枝看自己终于也不再是黑乎乎一团了,迎春花在袖角肆意地开着,她对冯熙之的虎口脱险表示感同身受,心里想道:最后一刻出手是什么不得不完成的指标吗?

    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冯熙之却没有她当时那么激动。他整个人,不,还有整颗心,都像是被骇住了,透出一种死寂的面无表情来。

    被挡住的阿乐正静静地“盯”着他。

    那是怎样的眼神?

    怨恨,懊悔,嗜杀,不死不休,纵使映入眼帘的只有沉默的红色,但仍然能感受到那悲凉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痛意。

    冯熙之怔愣在原地。

    阿乐很有斗争意识,一击不成,还要再战,但这次手还没起势,整个人就被一团温润的灵力包裹住了,无知无觉地晕倒了。

    这下只有回,没有合了。

    灵力一物两用,安神的同时,自动分出一股将阿乐接住,并轻轻将她放在地上。

    江映川的眉不自觉蹙起:“熙之,你发什么愣呢?”

    南城的少城主冯熙之,多么出名,多么恪尽职守受人爱戴,刚从城外办完事都没回府里歇一脚,就带着人赶到了闹哄哄的灵市内控制大局。

    这样的人,缘何会在老妪的苦苦哀求下,还要在府内多呆几天?

    难道不该立马启程,去那什么落子山找人吗?

    他那么敏锐,怎么会看不出余母和阿乐牵扯到的远不止两个人,还按兵不动,正常情况下早就该去探查真相了。

    但考虑到冯熙之毕竟是个有血有肉要吃一日三餐的人,并非钢铁打的机器,徐北枝并没有妄下定言,而是先与江映川说了自己的疑虑。

    听过之后,江映川恍然大悟地指向院中的榆树:“我还纳闷呢,这树里有细微的灵力涌动,约莫是个隐空,可历代城主在修行上都是天生的瞎子,怎么这玩意儿会在这里出现?”

    “隐空?”

    “是借灵力开辟出来的空间,方寸之地,变幻无穷,功效和乾坤袋差不多,但隐空的变形能力更强,不仅可以放东西,还可以进入。”

    徐北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历代城主都不会修行么?冯大哥也是?”

    江映川纠正道:“不是不会,是根本不能,世间万物讲究个平衡,冯氏天资聪颖,这边长了,那儿就得有短板,不然站不稳,人要翘翻。”

    “但这影响不太大,反正城主可号令全城的修士,就冯平用来抓我们的哨子,驻城使有,城主也有,想抓个东西,吹一声响就行。凡间的铁兵铜器够用了。”

    徐北枝的猜测可能会有出入,但榆树的不对劲是实打实做不得假的,综合评判下来,两个人只得舍了自己预备的伟大构想,做起了老本行

    ——偷偷看着冯熙之。

    而在通过某些途径打听后,两人惊讶地发现冯熙之口中的“加派人手”派了个寂寞,这一日离开南城中心的只有嫌冷飞走的秋蚊子,府兵发芽似的,在城主府周边围成了一水儿的藤蔓,来来回回巡逻。

    但他是江映川的朋友,他心底下是觉得冯熙之没问题的,所以也没太上心,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那棵榆树上。

    隐空只有其“主人”才有开启的钥匙,其他人,任由你修为甩几条街,隐空都不可能认贼作父的,刚正得很有态度。

    因此,想要弄清楚榆树里究竟有什么,关键还是在于那锁什么时候开。

    一直到了深夜,江映川单方面毁了另一方都不知道的约,带着徐北枝悄悄从金光缩得只有一丁点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没想到冯熙之藏了这么大个惊喜。

    作者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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