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乎者也……”
什么玩意儿?这些字还能这么排列组合吗?闻所未闻。
江映川内涵不够,看不懂凡间的文章,只能在面上下下功夫,装作很懂的样子,点头“啧”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柳公子这字写得真不错,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虽然他唯一能看懂并给出评价的就是这字的长相,但也绝非是那种没东西硬夸的情况。纸上这字,铁画银钩,入木三分,一看写字的人便是下了苦功夫的。
如今情形,不可强攻,怕鬼魄一嗓子再把天吼破,到时候又得推翻重来。
寻常鬼魄自不必如此麻烦,只需设下结界以剑刺死即可。难办的是,这柳登云不知在此盘踞了多少年,怨气竟广阔至整个潼城地界,江映川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在全城范围设下结界。
那便只有智取了。
鬼魄是因生前怨气凝聚而成,只需找出死前心结,明白它为何徘徊不去,完成他的临终心愿即可自行散去。
一个失败九次,即将要上第十次战场的人,费尽心思回到赶考前一日,他的执念是什么?
不可能是中举,因为那是已经发生的事,且不能由外物所改变。
此事,与柳登云密切相关,且一定是他本身能改变的事。
江映川眼神微动,偏头看向身旁看似专心致志,但半天也没翻动一页书的人。
他想,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果然,不出一刻,柳登云便起身要走。
“等等,”江映川一脚挡住他的前路,凤眼微抬,“你要去干什么?”
柳登云默了一下,吐出两个字:“如厕。”
“哦,我也要去。”
柳登云的眼神第一次给了除他娘和书本外的第三物,好像在说:这什么品种的变态?
江映川毫不在意地拍拍衣袍,好哥俩地揽住他的肩膀:“咱走吧,往哪边?”
柳登云身子一偏,默不作声地脱离江映川的魔爪,一言不发地朝书房外走去。
背影孤单寂寥,同他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映川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这柳夫人看起来对儿子学业如此上心,怎么就没想着给柳登云找个小厮在一旁盯着?还得靠他这个局外人接住这个沉重的任务。
能有什么?
他定是痛恨自己读书不认真,这才千方百计回到这夜,若有人能在一旁仔细监督,那柳登云自然找不到时机偷懒,执念自会散去。
于是,江映川认命地跟上了他。
书居外,幽暗静谧的柳府内,两道脚步声前后响起,而其中一道的主人徐北枝正同系统鱼人交战。
“系统,能不能给点提示?这柳夫人道行太深,我问什么都是打官腔,左右不过那套‘没什想不通的、徐姑娘何出此言’,连半个多余的字都不透露,这心结一角冰山都害羞地躲在水面下,谈何解开?”
【抱歉宿主,这不属于系统工作范畴。】
“呵呵——”
又来了。
那种想掐死系统的感觉,又在心底翻腾了。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这条鱼给清蒸了!
“徐姑娘,我们已经绕着府内走了两圈了,你还要再走一圈吗?”柳夫人迟疑道。
纵使她见过再多大风大浪,也拿不准这活泼少女的一言一行,柳夫人露出数年未有的迷茫。
“哈哈,”徐北枝尴尬地笑了笑,试探着说,“要不……再走一圈?方才那个,对!假山,那个高大俊秀的假山,我还没怎么看清楚。”
柳夫人:“不过是个假山,徐姑娘既喜欢,不如让下人陪你去看。月芙,带徐姑娘去看看,再好生招待。”
随后,她语气含歉:“我还有事要忙,分身乏术,就不陪徐姑娘了。徐姑娘不会介意吧?”
虽是歉话,但柳夫人说完后就直直盯着徐北枝,不容拒绝。
徐北枝面红耳赤,她已为自己的任务强行拖住柳夫人的脚步好久了,再怎么厚脸皮也说不出介意的话,当即摆手:“不妨事不妨事,是我考虑欠佳。夫人肯屈尊同我逛上这么久,已是十万分善解人意了。”
柳夫人微微颔首,独自离开。
一丫鬟走上前来,正是早些时候为徐北枝安排住宿的女子,她屈身道:“姑娘,奴婢带你去。”
月芙在前边一心一意地带路,徐北枝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她决心遵循先前战术,从下人处下手。
只是这身份有些棘手啊。
“姐姐,这假山有什么渊源吗?”她目光惊讶,似是对这湖中假山感兴趣得很,脚步往湖边欢腾了好几步,差点摔下水里,活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个天真的二傻子。
月芙惊疑未定地答:“这是夫人故友所赠,距如今已放了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