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山岚
躺着了。

    阳光洒在眼皮上,舒适得不想在人间,她不想起来,就开口闲扯,企图让江映川暂时别动。

    “我上次听见了,你的剑是叫云岫对吗?那我的剑有名字吗?”

    江映川一愣,他根本没为此剑取名字,幼时师尊老是“小剑小剑”的叫,他也随着这般叫了,这把剑跟了他这么长时间,竟连个正经的名字也没捞着。

    “没有名字,”江映川跟着躺下,“如今你在用,自然该由你取名。”

    徐北枝“嘶”了一声,左想右想,都没能从有限的语文词库中找出两个字。

    她的剑,自然要取一个朗朗上口的,符合剑身外貌的,不可太粗狂,否则严重不匹;不可太柔美,因为她不是这样的人;不可太随便,不然会委屈佩剑……

    徐北枝抓了抓头发,突然撑起身来,朝旁边靠去,在江映川惊异的目光中停在一寸以外,俯身盯向他好看的眸子:“我想不出来,江映川,你文采好,能不能帮我想一个?”

    风清天明。

    江映川看着自己身上这大有他不取个好名就不离开之意的泼皮无赖,惊讶得脸连脖子红了一大片,清咳了几声:“便叫山岚吧。”

    山岚云岫,是云岫剑的出处。

    此名一出,徐北枝顿时感觉婆娑的竹影旖旎成了迷蒙的山林雾气,再看那小剑边缘也泛上了奇妙的朦胧,自有一番神秘之势。

    “好,就叫这个名字。山岚山岚,听着就有文化。”

    徐北枝文盲似的声音落下同时,有一处对文盲深恶痛绝的地方逐渐热闹了起来。

    柳家大门外,数张桌子自门口开始摆,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仿佛看不到尽头般。

    而更令人咂舌的是木桌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品,譬如红焖元蹄,意为朱衣点额;又如清蒸鲤鱼,意为鱼跃龙门。更称奇的是,虽非端阳,最中间竟摆了一道艾草米粽,取得便是“高中”之意。

    每一桌都坐无虚席,人声鼎沸,众人口中“金榜题名、祝愿中第”的妙语串起来的珠子可以绕潼城三圈。

    主人家听了心里高兴,银袋子纷纷拿出,慷慨得空前绝后。

    可以说,几乎全城的人都在为柳家少爷期盼祝愿,就算是一人一句,那祝福的话也能冲破天际,早传到文曲菩萨耳边去了。

    徐北枝活像没见过世面:“看看人家这阵仗,真是可望而不可即。”

    当年她高考时,也不过是多吃了根油条,和这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江映川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有些迷茫地问:“人界当真把一场考核看得如此重要?”

    在他看来,考核就是个形式,反正要考的他都会。

    “岂止啊,就算考完了,做梦都会时不时回到考场呢。数不清的卷子,突然响起的广播声,一不留神就错过的英语听力……”

    谈起这个,徐北枝简直有无数的苦排着队等诉,正欲大说特说时,江映川突然问:“广播是什么玩意儿?”

    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很是疑惑,但在身旁,徐北枝的脸庞藏在幢幢灯影中,晦暗不明。

    江映川忽然升出了一个念头。

    身旁这个少女,他同她认识了半月,待在一起了十五日,但他真的看清她了吗?

    他审视的目光落到徐北枝的脸上,让她一下子打了个激灵,满腔的分享欲被吓退,打着哈哈道:“广播,其实就是传音的一种方式,没什么特别的。”

    她朝大门走去:“事不宜迟,我们快进去吧。”

    江映川跟她相处了这么久,自是瞬间就分辨出那是敷衍他的鬼话,可君子算账十年不晚,怎么都不该是现在。

    他只得把疑问压下去,整了整神色,同她一起登入柳府大门。

    门口,一管家模样的人正在安排宴席事宜,接待宾客,见到有人来,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两位,那里还有座位。”

    江映川清俊的眉眼抬了抬,笑道:“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此番来,是为特意拜访贵府。还望您能帮忙通传一声,就说我们想见柳夫人。对了,免贵姓江。”

    那管家一听此话,老狐狸的笑弧度不落:“见谅,夫人如今正在佛堂为少爷祈福,恐怕无法抽出空与两位见面,不如这样,两位留下姓名,改日登门拜访。”

    管家抬头,正要问他们身份是何,却在见到二人面目时顿住。

    一男一女,男子面如冠玉,形如谪仙,只挂了一个浅浅淡淡的笑,但周遭气度不凡,光华照人;女子明眸皓齿,样似芙蓉,唇边绽开甜笑,可谓顾盼生姿,让人只觉春风拂面。

    两人就这般站在门槛前,管家的声音不由自主恭敬了几分:“不知二位是何人?”

    徐北枝眨了眨眼睛:“我身边这位是承平年间的探花郎,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罢了,不足挂齿。叔,现在能帮我们通传一二吗?”

    那管家一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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