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被抓
心地再问道:“这位大哥,我们都不认识,你抓错人了吧?”

    在她不知道废了多少无用的口舌后,对面的人终于开口了。

    出乎意料的,声音很温柔:“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认识?说不定只是你忘了呢?”

    废话,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三天,见过的、认识的人一只手也数得清,健忘症也没忘这么快的。

    徐北枝心里这样想,面上还是很识时务地往求生路上靠:“说的在理,我这人记性就是不怎么好。不如这样,把火烧旺点,我好好看看,你也好好看看,看我们俩以前到底见过没有。”

    一声带着叹息的笑响起。

    那人似乎无可奈何似的,往火堆里扔了一小块柴,宠溺道:“你既想看,那便看吧,毕竟就快要看不见了。”

    徐北枝一时不知道该先抚平因为这句亲呢的语气激起的鸡皮疙瘩,还是为这句话下掩藏的深意而害怕,周遭突然就亮了。

    她木然地想:好奇心害死猫,老祖宗诚不欺我。

    人的模样没什么特殊的,很普通,要非要挑出点什么来,就是气质很温和,一看,就是那种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读书人。

    但在他的背后,就一点也不普通了。

    昏黄的火光下,奇形怪状的山石投下歪曲的影子,看一眼能把小孩吓哭,本身就够骇人的,石头上面还密密麻麻地挂了红线。

    对,红线。

    不是月老配对有情人的那种细细的旖旎的,而是鲜血凝固后的那种暗红色,而且很宽很长,每一根都足有一条蟒蛇宽,长度更是不一而足,反正够把人缠住还有余量,依照主人的心情再看把多余的线头剪掉还是随意挂着。

    山洞里,各式各样的尸体被钉在石壁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有,笑的哭的恐惧的麻木的,也都有。

    他们永远留在了死前那一刻,密密麻麻的排布像一场展览。

    但恐怕是无人问津的。

    “呕——”

    因为她不合时宜的“好奇”,四肢都被绑住的徐北枝短暂地成了一只猫,呕的时候既没有手也没有脚,只能伸长了脖子抽着肩膀吐,且因为出发的太早,胃里根本没有东西可供她吐,干呕半天,只吐些酸水出来。

    “怎么?哪里不喜欢吗?”旁边的人很关切地问。

    有喜欢的余地吗!

    好半晌,徐北枝才堪堪把反胃感压住,声音虚弱道:“没……很……”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别出心裁。”

    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们都是字,都是小说里的字而已,做不得真……徐北枝不断地说服自己。

    “是吗?”

    书生手里拿着根白绳子,缓缓朝徐北枝走近,笑着说:“你很快就要成为其中一员了。”

    那绳子很粗,样式分明,和墙上的一样,让徐北枝想起了过年一家人按着捆年猪的时候。

    她的体型显然没有年猪那样庞大,也不需要好几双手来按着,书生脸上挂着清俊的笑容,俯下身子,轻松愉快地把徐北枝身上本来绑手的绳子解了。

    徐北枝无端感觉到一种要被宰的危险感,下意识用暂获自由的两只手撑着往后退,但因脚还被并住绑着,纵使换手的速度很快,但总共移动的距离也不过几寸。

    书生没有喝止。

    他只是走了两步,在她快要退到的地方蹲下身,视线和徐北枝平视,慢慢把她按在地上的手牵了出来,轻柔地擦去掌根的泥土:“怎么能这么不爱干净呢?”

    他伸出了另一只手。

    白皙的掌心上,一只小虫子正在缓缓爬着,外表和树林中的长虫一模一样,恐怕是它的孝子贤孙。

    徐北枝一阵恶寒:“……蜚虫?”

    还说她,随身带虫子的人能干净到哪里去!

    书生惊奇:“眼睛挺好啊。”

    那不断蠕动的小虫被书生轻轻地放在徐北枝的手腕上,正正好是脉管上。

    青色的血管上趴着一只黑色生物,尤其是那玩意儿的四条腿上都有细细的毛,动一下,皮肤上就传来绒毛扫过的异样感,徐北枝的肌肉连带着深部的血管快要抽疯了。

    她竭力抑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不要这么着急嘛,我这下看清了,确认我们无冤无仇,您看是不是该好好看看我?”

    书生闻言,当真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徐北枝的脸,点头:“嗯,我们好像是不认识。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脸色“唰”时冷下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最后一颗识珠被你们救下了,那你就该补齐这最后一个,不对吗?”

    话音落时,那小虫猛然头朝下,钻孔般往徐北枝皮肤下钻,徐北枝没忍住,尖叫了一声,手下意识地往旁扬,但指尖被书生用一种轻的却不容逃脱的力气抓着,一寸也动不了。

    极端的恐惧下,她反而被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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