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川想了想历届招生时的血腥场面,好心提醒道:“恐怕去了也是自讨苦吃。”
此话如一盆寒天雪地中的凉水,将徐北枝的满腔热情浇了个干净。
她笑了笑,再次抑制住心底愈发蓬勃的怒意,坚持道:“没关系,我可以……”
“何况,我奉师命下山找物,不回宗门,如何能带你去?你若想去,也可自找别人。”
“不不不,”徐北枝从善如流地改口,“我可以同你一起去!”
她连声道:“虽然我不知你要去往何处,但一路上打点住宿总是要有的吧?我有很多灵石,可以全部给你。还有,你一个人找东西不无聊吗?我活泼有趣,可供你解乏,再不济——”
徐北枝闭眼。
“你若不带上我,我便让第一宗的人全都知晓,我们在房中共度一夜,你却狠心抛下我。让宗门的人都看看他们的天才弟子是如何始乱终弃的!”
他们这样的人不是最在意名声吗?
说不定心里还有那么几个爱慕的师姐师妹,若她将此事捅出去,江映川该如何自处?
罪过罪过,她也不想这么不要脸,一切都是为了回家。
徐北枝语速打了机关枪似的,掷地有声的落下……收获了一个轻声的笑。
江映川没见过还能把这当做威胁的人,当即把徐北枝的“傻”又往上推了一寸。
他乐道:“你自去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算什么?每逢月末考核,练场位置紧缺时,一男一女在里面呆上个几天几夜也无事。”
练场?
约莫是类似于图书馆的东西?
看来就算到了修仙世界,也逃不过被考试折磨。
何其痛苦。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太急啊!
江映川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同情了一番,大步一跨,竟是要走:“姑娘,你要吃饭就自己去吃,你要睡觉就自己去睡,我长大了,不要人陪。”
“哎等等……”
徐北枝拒绝了对方的拒绝,并在电光火石间紧紧锢住了他的手:“公子!江映川!天才少年!你就让我同你一道吧,别丢下我一个人!”
有大腿不抱是傻子,这地方人飞来飞去的,要突然掉下来被砸死都找不到地方说理去!
更何况还不是普通的大腿,这人还是系统认证过的回家契机。
她徐北枝今天就算挂在他身上,也得挂出这间客栈。
江映川看向手腕上这爪子,笑了笑,一手轻轻拂过:“我说姑娘,你先多吃几年干饭,学习学习经验,再出来碰瓷吧。”
“我没碰瓷,我说的是实话。”徐北枝扑闪着眼睛看江映川,见证了一场由游刃有余变得难以言喻的教科书式表演。
江映川沉默了。
他本想驱动灵力强行离开,但忘了件事。
昨日巳时被妖兽伤的,五识是恢复了,但灵力还在路上,且姿态还很款款。
灵力不在家,嘴皮子还在呢。江映川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一会仰慕宗门,一会又要跟我一起走,扯幌子也打个草稿行不?快放开我,不然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徐北枝没放手。
放了眼泪。
她的睫上沾了滴滴水珠,喉间酸涩,一开口哭腔就获了自由,和将落未落的眼泪一起大幅度颤动起来。
不好,这人要哭!
江映川匆忙喝道:“喂,别哭!”
但为时已晚。
徐北枝的泪水已经如开了的水闸般源源不断,顺着眼角流到脸颊,奔腾万里。
“我找不到家了……我想回家,江,映川?我想回家。”
江映川悔意攻心,一时没听清徐北枝在说什么,一个劲地捶自己的嘴。
说慢了吧!叫你说慢了吧!
小师妹每次要哭都是这种反应,怎么这么多次都不长记性呢!
他绷着嘴角,又重复了一次:“别哭了。”
语气生硬得像压了五百年的石头。
“回家……回家,我要回家……”徐北枝一边抹泪,一边呢喃着。
念咒似的声音终于钻进了江映川的尊耳里,他心绪被触动,思量着这两个字。
回家?
他自己是孤儿,从小就被师尊捡回了宗门,人生字典里没有“家”这个字。不过他有同门。
一起练剑,一起上山偷摸摘李子,一起被守树人破口大骂的同门。
家这个东西,大概就同宗门一样吧?那的确很重要。
“你,你别哭了……”
江映川声音缓和了些,破天荒道:“你若想寻家人,我现在便可飞书一封,让宗门的师兄帮你找。他人很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