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任何投资或者资产处置,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即使你是未成年人, 也有知情权,可你知道吗?”
什么都不知道。
“但凡他们有过一丝想归还的念头,都不会和一个小孩子提抚养费,让你从小就认为是你欠了他们的。”
鹿聆呦蹭一下站起来,眼前一黑。
江鹤白在身体晃悠的瞬间拽住她手腕,两人一同栽进沙发里,他托着她后颈,她挣扎了下,没挣脱。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我舅舅说他会尽快处理,我姐为了我还挨了一巴掌,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松手,你放开……”
她下颌吃痛,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钳制着,挣脱不开,一咬牙,直接用脑袋撞了向他面门。
江鹤白下意识抬头后闪,下巴还是被她额头撞上。
“好痛!江鹤白,你也欺负我。”
江鹤白捂着自己下巴,伸手去摸她额头,“明明是你撞我。”
“是你讲话太难听。”
“我是想让你早点认清现实。”
鹿聆呦胸口起伏,“我在顾家生活了十年,我比你更了解我的亲人,除了舅妈说话刻薄之外,所有人都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你表弟明知道你有黑暗恐惧症,还是把你骗出去,关在黑暗的房间里,几个小时,他一点都不担心你出事。”
“你舅舅拿走你父母留给你的遗产,至今都没有归还。”
“你外婆,”
“不许你说我外婆。”鹿聆呦猛地推了他一把。
江鹤白没再说下去,她在医院,见过太多人性的黑暗,不会不懂这些,只是到了自己身上,下意识选择逃避罢了。
鹿聆呦推了他,江鹤白维持着后仰的姿势,眼帘低垂,眸光柔和似无波澜,却仿佛轻轻托住了她。
“我外婆是因为我爸,她恨我爸,她觉得我妈妈的死就是我爸造成的,所以我,因为我长得像爸爸,而且越长大越像,她看到我,你见过外婆发病的样子,我理解她,外婆对我的感情其实是矛盾的……”
她急切地找了很多理由。
江鹤白心口一凛,顺着她心里自我安慰的答案改了口,“外婆一直保留着证据,她心里有你,只是就像你说的,你母亲的离世让她难以释怀。”
她慢慢垂下头,收起双膝,紧紧抱着自己,像婴儿在母体中的姿势,“江鹤白,爱上一个错误的人很可悲。”
顾秋书就是爱上了一个错误的人,才会落得凄惨结局。
“我爸有很多女朋友,我妈为了逼他回家,经常把我带到阁楼上,因为阁楼上很黑,我怕有鬼,我就会叫爸爸来救我,可是每次都要等好久。”
“别人都说她是疯女人,最后她不堪折磨,带着我从阁楼上跳下去。”
鹿闻声,那是个真正称得上风流倜傥,又撩人心弦的美男子,偏偏他多才多金,对很多女人都情深义重,只是那天恰好刘素琬在他车上。
或许正因为知道了是刘素琬,她才会走向极端。
她将脸埋得更低,湿意浸透膝盖,“我不要成为我妈妈。”
江鹤白听到这里,忽然有点懂她的反复无常,明明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明明前一秒他们还那么甜蜜,她突然就翻脸。
她的情绪总是在快要到达顶点时戛然而止。
“呦呦,”他将手放在她单薄的背上,见她没有抗拒,才靠近,“我不是你爸爸,我不会出轨,不会有其他任何女朋友。”
鹿聆呦蹭着膝盖偏过脑袋看他,“我知道。”
她又蹭着膝盖把脸埋起来,声音闷闷的,“你们是不一样的人,可我们的关系不会改变。”
“为什么?”他不理解她的逻辑。
江鹤白等不到回答,握着她的肩膀,去看她的眼睛。
他被反复折磨了好几次,三年前与父亲对抗,与整个集团对抗,他的情绪都没有这几天来得的乱。
三年前他能因为她一句“喜欢别人”而狠心离开,现在他会把这个“别人”掘地三尺找出来,狠狠踩碎。
他早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告诉我,为什么?”今天他一定要知道答案。
鹿聆呦氲着水汽的眸子盯着他,“你彻底变心了吗,你现在很喜欢我?”
“我爱你,呦呦,我很爱你,”将爱意宣之于口是那么的动人心魄,他握紧她的肩膀,“我一直以为你能感觉的到,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我早就感觉到了。”
江鹤白眼底的欢喜还未绽开,突然反应过来,她依旧拒绝他。
“既然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他顿住,有点不太确定,更无法相信,紧迫的视线锁定她,声音里带着愤怒,“年少暗恋就这么让你割舍不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