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谁允许你翻我东西的?”
梁婉被他凶了,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大家都以为你”
“所以你就能动我的东西了吗?”
梁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她一时被吓到了:“因为你的遗嘱写的是我。”
“那又怎么了,你不还是要跟纪寻合葬吗?”把他残忍地孤零零地踢到一边去,甚至要让他关系最不睦的父亲葬在一起。
“你甚至都不为我难过。”他厉声道。
梁婉声音很小,很委屈道:“我当然为你难过。”
“我没看到你有什么难过的。”纪临的视线越过她,想象白天时她眼尾的眼泪,那些眼泪还是因为把他当成鬼才掉的。
他的内心莫名烦躁,语气生冷:“以后不要翻我的东西。”
他关上柜门,重新上锁,一个人走到月下的长廊外。
她看到柜子里的东西了吗?
看到了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对他说,也没有丝毫反应?
纪临心绪不宁,即便看到了,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应该早就忘了。
有些事她永远不会知道。
他孤独地在黑夜里往前走,月光如瀑,他的身影幽暗清冷,他很清楚梁婉不喜欢他,说不定他失踪的这些天她一直在祈祷他死了才好。
她真的是那样想的吗?
也许墓地的事只是纪寻的主意,是他错怪她了。
一切都是纪寻的错。
纪临走到棕榈叶细密摇晃的地方,光瀑在施坦威钢琴上静悄悄流淌,他忽然又折返回来,快步向楼上走去,他不该对她发脾气的。
即便不是真心的,但她也为他落泪了不是吗?
一路上长廊很黑,灯已经熄了,只留有廊外透过的茫茫月光,纪临几乎是跑上来的,他的额头微微冒汗,胸口喘着几缕粗气。
大床上女孩蜷缩在少年的怀抱里,熟睡着,眼尾还挂着泪痕,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还是更亲一些。
睡觉手脚都抱在一起,像两颗相互依偎的蛋。
纪临推门进来时正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阵细细的弯折如飘花的情绪在翻涌。
他像看初生婴儿一样看着弟弟妹妹,眼中闪过一丝不明。
最后沉默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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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的气氛冷冰冰的。
“昨晚睡得好吗?”纪临抬眉扫了眼梁婉苍白的脸,桌上罗勒与胡椒粉碰撞着发出蓬松香料味,他貌若随意地冷声问道。
“嗯。”梁婉说。
“你要做手术了。”他说。
“嗯。”
“祝你手术顺利。”他说。
“嗯。”梁婉说谢谢。
纪临抬了抬下巴,等着她对柜子里的东西,或者关于他那份微不足道的遗嘱,说些什么,但她也在沉默着,最后他们对视了眼,又把视线移开。
两人再也无话,纪临脑海里又浮现出她留给纪寻的那封遗书,沉默着,那根刺越发拔不出来。
他冷漠起身,餐盘里的食物几乎未动,纪寻有些纳闷:“哥哥今天吃这么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梁婉看着他的背影不说话,原来是因为他心情不好吗?所以才对她发脾气。
餐后纪寻把画架搬下楼,梁婉坐在落地窗前画画,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一些冰冷与不安,她的皮肤舒展,在轻薄的日光下温和发光。
纪寻黏糊糊裹着她,像膏药一样贴在她身上,伸着长长的指头点着,说她这样画画的不好。
“哪里不好?”梁婉思索着问。
“这里光影虚一点,这里人物实一点,对比强一些,不然容易让人看不出你画的是什么。”纪寻已经蹭了美术班很多课了,颇有心得。
他觉得梁婉的画之所以总是得零分,是因为别人都看不懂,所以再延伸写实一些就好了。
梁婉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两人讨论了一会儿,梁婉按照纪寻的建议认真改画。
纪寻眼睛直勾勾望着她,将她一点点全部纳入眼底,他慢慢跪下来趴到了她腿上,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她的心跳像是风经过的声音,微弱,却灿烂。
他轻车熟路去舔,腿很软,肉乎乎的。
“纪寻,你不要这样,请你文明点。”梁婉有点恼,告诉他不要打扰自己的画画。
她的声音那么奶,像一块香喷喷的小蛋糕。
“可是我想吃。”纪寻蛮横道,梁婉发出了一点叫声。
“不行。”她的脸通红,这是在客厅,而且还是在白天。
“怕什么,又没人看到。”他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