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发表着感言,他这几天一直在细致观摩梁婉的反应,哥哥的那封遗嘱竟然是十几年前立下的,这甚至比他要爱上梁婉的时间要靠前。
或者说,比他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更靠前。
纪寻一直以为哥哥是那个外来者,可是似乎,他才是那个最晚到达的。
她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哥哥,甚至连爱,他都比哥哥要晚。
纪寻这几天史无前例地不安,晚上塌下腰不停拱她,恐慌难眠。
但还好,梁婉似乎没什么反应,这令他生出了几分庆幸。
只要她不爱哥哥就好了,反正哥哥已经死了,一切都无所谓。
这时纪寻看到哥哥推门进来,以为出现幻觉了。
“哥哥,海里冷吗?”
“我会给你烧衣服的,还有救生圈。”
但是他记得哥哥也是会游泳的,那还是烧点别的吧。
梁婉看到他,面前的宝蓝面网坠了下来,眼里缓缓落下泪滴。
她觉得可能是悲伤过度,她竟然也看到了纪临的亡魂。
她缓缓起身,抽着鼻子哭着说:“我看到你了。”
她终于看到他了,可他却死了。
她对着他说纪寻准备隆重举办他的葬礼,以及他要葬在纪老先生身边,他喜欢什么她会烧给他的,如果他喜欢她的画,以后她画好了都会给他过目。
纪临静静听她说,原来她是把他当鬼了。
直到她触摸了他的身体,碰到了他的袖子,眨着泪眼发现手指无法穿过。
她吓得惊惶后退,纪临抓住了她的手。
“哭什么,梁婉。”纪临声音冷冷的,抬手给她拭泪。
梁婉被他皮肤的温度触碰着,指梢的摩挲像丝线,太过缥缈,她依然有些不能确定,小心翼翼:“哥哥,你是人吗?”
“我长得不像人吗?”
纪临脸色铁青,他难道现在长得不像人吗?
难道他在她眼里很丑?
纪寻也惊呆了,原来哥哥没有死。
纪临看了弟弟一眼,关于他私自对墓地的安排方式,等抽空再料理他。
纪临对夫人颔了颔首,喊了声母亲,然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一下把梁婉抱上了楼,梁婉趴在他胸口一直哭,很快他的胸口湿透了。
纪临蹙眉看着被她哭毁的西装,把家族律师叫过来训斥,谁让他说他死了的。
律师满心委屈,百口莫辩,谁知道老板又活过来了啊,那么大一个空难呢。
律师见他心情极差,一旁的小姐又哭得梨花带雨,当即灰溜溜退出了房间。
纪临把梁婉抱在大腿上,跟她解释,他没有在飞机上,空难是红石集团一手制造的事故,借着这场烟雾弹,在失踪的这些天,他一直在与研究所谈判。
研究所已经被他完全买下,最顶级医师团队已秘密跟随他来到港岛,随时可以为她做手术,并且术后采用最新型心脏病试剂进行治疗。
梁婉的哭声弱下来:“可是”这样重大的事,这些天里他却一直隐瞒,没有告诉他们。
她的声音带了点轻轻的怨恨:“你没有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纪临抬着下巴,一脸倨傲地把头别开,目光轻微地动了动,“你又不喜欢我。”
离开时她也不肯跟他告别,说不定还会在心里祈祷他早就沉尸海底。
晚饭时气氛压抑,梁婉坐在纪寻身边,纪临单独坐在对面,全程两人没有说话。
在私人办公室里,助理们汇报了集团与家族近况,最后递上一封信件。
“这是我们秘密调查发现的,小姐将她寄存在了邮局里,在她手术后的两天才会正式邮寄,收件人是纪寻少爷。”
“里面内容是什么?”
“似乎是小姐写的遗书。”
纪临冷冷抬眉扫了助理一眼,他们都立刻噤声退下了。
纪临反复翻着那封信,信有些长,她对纪寻总是有很多话要说,很多文字都像是碎碎念出来的,甚至都能想象到她提笔写字时的表情。
纪临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又从头到尾读了很多遍,信上提到了所有人,唯独没有他。
甚至绿岛那两只叫莫奈和弗里达的猴子都赫然在列。
梁婉叮嘱纪寻两年后要回去修补弗里达的狮子玩偶,同时让他去给莫奈送爱吃的干果和香蕉,另外要给酒店的侍应生彼得邮寄一些猴群需要的高血压和日常必备的消炎药物。
所有人都提到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没有他?
纪临捧着信,手指发抖,怒不可遏——
为什么他不存在于她的生命中?
纪临极力压着怒火来到收藏室,梁婉晚餐后一直在这里看书,他阴恻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