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临站在身侧,示意梁婉等葬礼仪式结束跟着夫人走。
他挽起她的手,她的手在发抖,但他决定的事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两人手挽手一起来见父亲最后一面。
葬礼布置得肃穆庄重,亲友们在棺椁前默哀站立,每个人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黑纱,露出沉重与悲痛。
宁芙没有来,只是送了花和悼文,说明她与纪临之间确实分手了,两人的结束整洁体面,只是带着太多谜团。
梁婉把花放上去,对着棺椁低下头,涌出的眼泪像细流。
纪临沉默地注视她,他的手伸进口袋里,那里有一个戒指盒。
在今天他与周家对媒体公布声明后,这个会送给她,他会亲手把里面的东西戴在她的手指上,不管她愿不愿意。
如果父亲还活着这件事情在名义上会更棘手,但父亲已经去世了,不会再有人阻拦他了。
纪临站在华丽的棺椁前,鲜花的味道烂漫飘出来,他想着里面那个男人作为他的父亲,曾经带给他的荣耀与屈辱,父亲把一生全部的爱给了情人和纪寻,甚至在死前都在护纪寻周全。
他是喊着情人的名字离世的,就在夫人和他的注视下。
有时候爱真是一种无法解释的东西。
“嗨,父亲。”
葬礼的尾声,纪寻对着棺椁打了声招呼,他是最后一个来的,伤还没好,却坚持不用拐杖自己走路,他最后看了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父亲,眼眶湿润,明白属于自己的庇护已经结束了。
他环视大厅,人影憧憧,女宾黑色的裙子、男宾灰暗的裤脚,齐刷刷在地面轻扫,每个人的脸上展现出过多的熟练感,悲伤,眼泪,一气呵成。
这些繁冗的葬礼仪式令他厌烦,人在活着时大家都在等待他死去,等这个人一死后世人又开始发表对他的各种赞美与评价。
纪寻看向人群深处,他的眼神变得动荡,缓慢走过去,步伐摇晃不稳,对女孩说:“好久不见。”
梁婉穿着黑色丧服,脸上挂着泪滴,看到他脚步不住往后退,直到一只大手有力抵在了腰后。
纪临站在弟弟和妹妹面前,俯视着他们,将他们自然隔开。
“葬礼结束后好好回去养伤吧。”纪临对弟弟说道,旋即带着梁婉离开。
纪寻看到哥哥把手搭在梁婉腰间,动作优美自然。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吗?
一直这样吗?
可他看到随着哥哥的手指轻轻扫过,梁婉的身体在颤栗着躲避。
纪寻很熟悉她的身体,她这样是在说她很害怕。
哥哥对她不好,哥哥让她不快乐。
纪寻的脚有些跛,走路很慢,他一直跟着他们,看到哥哥带梁婉来到了楼上一间隐秘的房间,关上门,梁婉低低哀求的声音传出来。
她说她不想认周家的人做父母,她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你的亲生父母在你出生第二天将你遗弃,他们不要你。”纪临冷静地为她指出事实。
梁婉的声音里漏出了哭声,她说那是她的事。
“主宰你的是我。”纪临提醒她。
纪寻抱着手臂靠在门外,他的拳头攥起,呼气急促,珐琅窗透出几缕晃动的剪影,屋内男人高大的身体压下来,揽住女孩的腰。
她惊慌地推他胸口,他把她的丧服剥下来。
“砰”的剧烈一声,纪寻撞开了门。
“梁婉,哥哥对你不好吗?他欺负你?”他问梁婉,一束日光透过玻璃窗映在他英俊深邃的脸上,他的眼睛在烈日下蓝得逼人。
他没有等来梁婉的回答,于是对她笑了笑,让她接下来不要看。
然后他挥出拳头嘶吼着对着哥哥扑了过去-
两个男人滚在地上肉搏,摆件掉落一地,到处都是鲜血。
纪寻的伤口裂开,最后倒在地上,紧紧咬住牙,嘴里的血不断往外流,他的衣服变成了深红色,散发着浓重的冷腥味。
“哥哥,不许您欺负她。”他的头发被血水打湿,缭乱地垂在额前,重重咳嗽着,带出一股血浆。
纪临站起身,冷漠地望着地上的弟弟,把他一脚踢开,门已经关上了,几个保镖守在门前,他想也许梁婉正在外面等她,她会很担心他被纪寻这样丑陋的疯狗咬到。
他径直往外走,理了理领口,准备带她离开这里。
纪寻的手抓住了他的脚——
“哥哥,求求您了,不要再折磨她了,把孤儿院还给她吧。”
纪临脚步停下了,缓缓低下头,注视着满脸鲜血,表情狼狈的弟弟。
纪寻仰起头,声音颤抖乞求:“哥哥,都是我的错,我拿股份来跟您换,我拿我的信托,我拿我所有的